“好,我們今天的家長會就開到這裡。”謝瀾說著從講臺上走了下來,她今天特意穿了工作服,給人一種嚴肅認真的樣子。
臺底下的家長開始收拾東西,又是一粥鍋的亂。見姚亮慌慌張張地走進屋,謝瀾忙叫住了他,“姚亮,你讓北宸過來擦下黑板。”謝瀾就是這樣,這件事讓姚亮做明明很方便,她卻偏偏要去命令北宸。
“是。”姚亮正準備拎書包出門卻又被謝瀾叫住,有些心生不悅。他又有些無可奈何地走出了門,卻見烏泱泱的一群家長,他的眼睛在人群中四處尋覓,可哪能看見賀北宸的人影。
這小子不會開溜了吧,這個想法冒出來,姚亮也有些不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他又頗匆忙地返回了教室,“老師,賀北宸不在。”他隨口吐出了一句,又有些不耐煩的樣子,回去收拾自己的東西了。
“他不在?”這個答案真是讓謝瀾驚訝,“這個孩子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我不是讓他在門外等著嗎?區區兩個小時,他也等不了。”女人想著有些生氣,拍了一下桌子。謝瀾拍桌子的聲音很大,這倒把正在向外湧的家長嚇了一跳。他們紛紛地停下了腳步,愣愣地看著站在教室最前方的謝瀾。
這倒讓謝瀾感覺很尷尬,“哦,我沒什麼事,你們繼續。”真是把她謝瀾的臉都丟盡了,她當了這麼多年的教師還從未在家長面前這麼失態。
“這老師怎麼回事呀,真是把我嚇一跳。”站在教室前排的女士長吁了一口氣,殊不知自己的話灌進了謝瀾的耳朵裡,讓她的臉色更難看了。
但作為這麼多年的教育工作者,這麼點小事還不足以讓她放在心上,謝瀾快速地緩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不經意間瞥見了教室後排最角落的位置,忽而又像想起了什麼,她清了清嗓子,“譚璵璠,譚璵璠的家長在嗎?請到我這裡來一下。”
郭瑩瑩已經走到了教室門口,卻又聽見謝瀾在叫自己,腦袋嗡的一聲就大了。再想想譚璵璠的成績單,自己準保會被老師批鬥。郭瑩瑩咬了咬自己的下唇,這臭丫頭什麼時候能爭氣一點。
她緩緩地轉過身去,“我是。”郭瑩瑩的聲音很小,一看就沒有什麼底氣。
“哦,璵璠的媽媽,在這站著也不方便,您和我去一趟辦公室吧。”雖然謝瀾平時一貫的強勢,她的話卻讓郭瑩瑩聽起來很舒服,她面前的女人知書達禮,說話也很有分寸。
即便有些不安,郭瑩瑩還是跟上了謝瀾的腳步,女人的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了輕脆的響聲,她雖穿著一身工裝,卻有一種莫名的高貴感。臉部面容也保養的很好,面板看起來不像是這個年紀,也並非同齡人可比的。郭瑩瑩再看看自己,普普通通的帽衫,黑色的長褲,一雙白色的女式平底鞋,渾身上下沒有一件讓自己滿意的,不覺有些心生自卑。
她正想著,郭瑩瑩忽而停住了腳步,謝瀾側過臉來衝她頗為禮貌地笑了笑,“璵璠媽媽,辦公室還有老師在備課,現在過去會不方便的。我們就坐在這裡談吧。”謝瀾說著示意郭瑩瑩做下來。
璵璠的母親第一次與謝瀾打交道,還不明白她是什麼套路,看著面前的女人,也不像要批鬥自己的樣子。她坐了下來,眼睛像貓一樣小心而警惕地看著謝瀾。
謝瀾就坐在她對面,自然也看出了郭瑩瑩的緊張與不適,她略顯輕鬆地笑了笑,“沒事,您也不用這麼緊張,我今天叫您,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和您說說譚璵璠的事。”
“哦,您說。”謝瀾說話太過於官方,倒讓郭瑩瑩聽著很不舒服,心生彆扭,有些莫名的心累。
“那我也不想和您拐彎抹角,我就直說了。”謝瀾很自然地張了張嘴,“譚璵璠的成績您也看到了。”她抿了抿自己的唇,“所以,這次分班考試,她不能繼續在尖子班待著了,我希望您能理解。”
這個結果也是郭瑩瑩能夠想象到的,但從謝瀾的口中一說,她忽而有些接受不了。郭瑩瑩用手撐著自己的頭,沒有說話,顯得很痛苦。不過她的這些舉動也正在謝瀾的意料之中。
“我知道您很難過。”謝瀾說話永遠都是這般簡單,開門見山,“但我想說的,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會遇到這樣大大小小的很多次考試。”
女人說著嘆了口氣,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孩子的失利也很正常,如課每次考試您都這麼在乎,你會非常的累。”她說著又故作輕鬆也笑了笑,“所以,如果把這件事情看得淡一些,對您來說,興許會好一些。”
話都說到了這份兒上,郭瑩瑩也只有裝得很平靜,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暗暗地在心底難過,“嗯,謝老師,我明白了。”但即便她再裝,她的臉色還是那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