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你可以回了。”葉尉望了望窗外黑暗的天色,“回家吧,路上小心一點。”
琴凳上的男孩顯得很疲倦,他努力將腰板挺直,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好的,老師,我走了。”男孩說著又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葉念禕一直坐在琴房的外面聽著父親的動靜,“喂,北凡,他出來了,北凡。”她推了推坐在一旁的他,“醒醒,別睡了。”
賀北凡朦朦朧朧中聽見有人在叫他,“怎麼了?”他感覺很不清醒,卻又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
“我爸來了。”葉念禕說著站起了身向琴房前的男人走去。
“爸,我和您商量件事唄。”念禕說著,笑了笑,又有些討好的樣子。不知為何,她願意為了他賭一把。念禕走到了葉尉的面子,將自己的校服領子理了理。
葉尉卻沒有搭理她,而是徑直走到了賀北凡的面前,“你在這裡,有什麼事嗎?”男人望著面前的北凡很是納悶,方才他才見過這個男孩,他大概又是要借樂器的吧。不出所料,下一秒,賀北凡就回答了他的疑問。
“我想問問您,可以把琴行的吉他租給我用幾天嗎?”北凡抑制住了自己的膽怯,壯起了膽子問道。令他意外的是,葉尉並沒有不開心,而是一副為難的狀態。
“孩子,我是欣賞你的音樂才華,但琴行裡的樂器是不能外借的。”葉尉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清楚一些,“所以,真的不好意思,琴行的樂器不能借給你。”他說著,不禁佩服起北凡的執著來,他竟然能在這裡等自己這樣久,真的是令他意外。
“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有些過分。”賀北凡的眼眶有些泛紅了,“但我真的是被逼無奈,再過兩天就是學校的歌唱比賽,我想要發揮出自己最好的狀態。”他說著,頭略微地低了下去,兩隻手不安地搭在了面前。
北凡的幾句話似乎讓葉尉有些動容了,但拒絕的話他還是不得不狠下心來,說出了口,“我知道,你需要一個平臺去展示自己。但琴行有琴行自己的規定,也請你諒解。”葉尉說著在小圓桌前坐了下來。
“就不可以借給我嗎?我保證,我絕對不會把東西損壞的。”北凡的眼眸中溢滿了哀求,“我需要一個這樣的機會去展示自己,但我沒有配套的樂器。”賀北凡說著臉上有些沮喪的神色。
“都這麼晚了,你還是回家吧?”葉尉見北凡還不肯罷休,就慌忙將他拉了起來,“念禕,送你的同學出去吧。都這樣晚了,父母也該擔心了。”葉尉想將賀北凡往琴行的外面趕。
“你就借給他吧,他一定會很小心的。”念禕顯得小心而又謹慎的樣子,她打量著父親的面部表情,都不敢睜眼。
“我借給他,琴行就沒有這樣的先例。”葉尉說著,無奈地搖了搖頭,“為什麼不來問問你們學校的音樂室呢?他可以借給你呀。”他說著,又頗為不解地皺了皺眉。
“音樂室……因為他不願意借給我。我只能找你借了。北凡說著眼眸裡是太多的失望,不知道自己一次的失誤竟會給自己落下這樣大的禍患。
“學校的音樂室都不願意借給你,那你為什麼要找我借?”葉尉越說越覺得自己在理。話都說到了這份兒上,賀北凡也不願意在死纏爛打。雖然他一直不斷地給自己打氣,可現在卻多了絲放棄的意味。
“你真的不願?如果您真的不願意借的話,那我就不借了。”北凡頗為喪氣地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他在這裡已經坐了許久,但正如葉念禕所說的,這一切都是徒勞。
“你走吧,我這裡真的不外借樂器的。”葉尉似乎鐵下了心腸。
“您不愛借,那我走我走可以了嗎?北凡說著掂起來包,就向琴房外走去。
正當他要離開時,葉尉卻說話了,“別走,你很喜歡彈吉他嗎?你平時喜歡談什麼樣的吉他?”
賀北凡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問這樣的問題,不過倒覺得自己有了一絲希望,“很好,我很喜歡。但我並不在意它的材質。在我眼裡所有的樂器都是好的。我可以靈活地去.運用它,彈出不同的曲調。真的很喜歡,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借給你的話,那你什麼時候能歸還呢?因為我曾經有過這樣的例子,我曾經給別人借過琴行裡的樂器。但是,但是那個孩子並沒有我想的這麼真誠。他沒有給我歸還,一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把那把小提琴還回來。”葉尉彷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一段時間前的事,彷彿還呈現在他的眼前,久久地不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