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五百七十塊錢,我給你放鞋櫃上了。等會兒走的時候別忘了拿。”何妤蕾忙碌了半天,髮絲上的汗珠直往下滴。
“嗯,好,我知道了。”北凡仍然漫不經心地嚼著菜,想來也不錯,還哥哥的錢有了,還幫了宇澤的忙,真是一舉兩得。
“哦,爸,我走了。”宇澤說著披上了校服,坐在鞋櫃前繫著鞋帶。
“怎麼這麼早就去學校?你不睡午覺了?”鍾冰覺得孩子今天回家的表現很反常,竟連午覺也不睡了,顯然違背常理。
“噯,沒辦法。”鍾宇澤裝作一副無奈的樣子,“今天下午班長要收錢,所以讓我們早點到學校。”撒謊豈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丟擲一個謊,便需要無數個謊去圓。
“那好吧,你趕快去吧。晚上早點回來,不要在路上玩。”這是宇澤中午離家時鐘冰必說的一句話,聽得他耳朵都起繭子了。
離開家的感覺真好,方才在家裡的短短二十分鐘就足以讓鍾宇澤身心俱疲。好在北凡還是給力的,這讓宇澤的心裡多了一分得意。
他的家離學校很近,但越是這樣,越讓宇澤感覺渾身不自在。而他現在正走在每日必走的小路上,兩點一線,一成不變。
“今天的音樂室應該很安靜吧。”鍾宇澤想著又不覺加快了腳步,他走下了樓梯,在小小的木門前停住了腳,不失禮節地敲了敲門。
半分鐘過去了,沒有人理會他。宇澤嘆了一口氣,輕輕地用手一推,小門自己就開了。“尹老師不在呀。”他想著又向教室的裡面走去。
音樂室果真是與學校的其他房間不同,走進這裡,沒有絲毫的壓抑感,反而感到無法形容的輕鬆與安謐。淡綠色的桌布更給人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掛在牆壁上的是一把老舊的吉他,見四下無人,鍾宇澤忍不住伸手去摸,光滑的面板摸上去涼涼的。面板上的條紋更是討喜。
“哎,你幹什麼呢?”宇澤的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怒吼,將他嚇了一跳。彼時撫摸著吉他的手猛的從面板上放下,吉他劇烈的抖動了一下,就差沒有從掛鉤上掉下來。
“誰讓你私自進入音樂室了?今天下午沒有表演,沒有我的允許,不得進入。”尹笛霄感覺鍾宇澤真是膽大包天,竟敢隨意觸控房間裡的樂器。
“尹老師,我不是故意的。我敲了敲門,見您不在,所以才……”宇澤現在就只有竭力解釋的份兒了。
“我只是去了趟洗手間。”尹笛霄對於宇澤的闖入十分介意,“以後音樂室沒有人,你也不能隨便進。不然若是樂器壞了,你也擔不了這個責任。”
“嗯。”宇澤表面上裝得服服帖帖的,心裡卻在翻尹笛霄的白眼,前幾天他還進來給北凡送飯呢,也沒見被他發現。
“行了,不怪你了,以後長記性就好。”尹笛霄將這個房間當做自己的工作室,格外的愛惜。但他性格使然,再生氣也不過三分鐘。
“說吧,找我什麼事?”尹笛霄在立式鋼琴旁坐了下來。
“那個。”宇澤顯得有些慌張,伸手從褲兜裡掏出了那一沓一百元,他清點了一下。將其中的一張紅鈔又重新塞進了口袋裡。
“給您,修鋼琴的錢。”鍾宇澤說著將手中的錢攥緊,遞到了尹笛霄的面前。
“什麼?”男人愣了一下,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你給我錢幹什麼?”
“就是,鋼琴不是被我搬的時候不小心碰了嗎,這是我賠的錢。”宇澤耐著性子,儘量說得明瞭一些。
尹笛霄這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他笑了,臉上緊繃的肉舒展了下來。男人擺了擺手,並沒有接少年遞過來的錢。
“鋼琴的錢你不用給了,中午放學的時候,你朋友已經把錢給我了。”尹笛霄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換來鍾宇澤一聲沉重的嘆息。
“賀北凡怎麼能這樣呢?是我把鋼琴碰壞的,這根本就不關他的事。”宇澤皺了皺眉頭,“沒想到他中午放學還來找您,我還是晚了一步。”
“行了,孩子。”尹笛霄望著宇澤難過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鋼琴是你們倆一起抬的,按理說你們倆個人都有責任,可他卻一個人把這件事擔了下來。這樣的朋友不多,你要懂得珍惜呀。”
宇澤沒有說話,望著一旁的立式鋼琴,又想起了那日的午後,陽光灑落在黑白鍵上,北凡修長的手指在鍵上飛躍,一個個音符從他的手上越過,那悠悠的琴聲暖暖的流淌在宇澤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