璵璠站在閱覽室的門口有些吃力,倚在了牆邊。北宸坐不安穩了,“她還好嗎?剛才被罵得那樣慘。”越想越是擔心。
北宸扭頭望了一眼桉子,“還是算了吧。”他從褲兜裡掏出了自己的便攜本,從上面撕下了一張紙,提筆時又有些猶豫的樣子,最終還是寫了:“凡,你能不能幫我去看看璵璠,安慰她兩句?我很擔心她,但我真的不方便出去。賀北宸。”
北宸放下了筆,將便攜紙揉成了紙團。他心虛地望了一眼謝瀾,她好像並沒有注意到自己。賀北宸壯起了膽,向離他不遠的北凡砸了過去。紙團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曲線,砸在了北凡的背上,滑落到地板。
北凡正在看陳默也的訪談,感覺背上捱了一下,頗為憤怒地轉過身來,卻觸到北宸那雙似水的眸。宸示意他低頭。
北凡下意識地向地板望去,見地上有一個被揉得很小的紙團,他將它撿了起來,“哥會上課給我扔紙團?”凡感到很意外。
賀北凡將紙團慢慢地展開,上面是北宸方正而嚴肅的字型,卻能看出他很心急。“讓我去看看璵璠,那我該以什麼理由呢?”北凡不禁喃喃自語。
他也不是不理解哥的苦衷,事實上,凡很能理解哥所謂的“不方便。”北宸卻不再看日語書,而是定定地望著弟弟,眼神中帶著期待與迫切。
北凡想了想,將紙條攥在了手裡,又將它扔進了褲兜。他轉過身去,朝北宸坐了一個“ok”的手勢,“嗯,這也算還哥哥一個人情。”一個小小的手勢卻如同北宸心中的定海神針,讓他即刻安下神來。
凡正欲站起身,又覺得有失妥當,他用胳膊肘推了推身邊的宇澤,“哎,澤,我要去上個衛生間,你幫我看一下書,不要讓任何人碰它。”
“嗯,你去吧,我幫你看著。”宇澤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謝謝你嘍。”北凡這下放心了,徑直向謝瀾的那張桌子走去。
“謝老師,我想去趟衛生間。”北凡對謝瀾撒了謊。
“你去吧。”謝瀾似乎淹沒在了陶行知的美文中,壓根沒有抬起頭看他一眼。北宸望著凡離去的背影,默默地給他豎了個大姆指。
北凡走出了閱覽室,見譚璵璠胳膊相交叉,嘟著小嘴,一副不服輸的樣子,眼眸裡還有些許的怒氣。想必,這就是哥哥喜歡的那個女孩,竟和他一般倔強。
“嗨,同學。”北凡小心翼翼地走到她面前。
璵璠發覺有人在叫她,便側過臉來,面容略微和緩了一些,“哦,你好,有什麼事嗎?”
“認識一下,我叫賀北凡。”北凡望著璵璠散落在臉頰的頭髮,看著很狼狽,“是這樣,我哥讓我過來看看你。你還好嗎?”凡的眼神略帶關切。
“你哥?”璵璠一臉的困惑,“你說的是北宸嗎?”她對“賀北凡”這個名字還有點印象。
“對,沒錯。”北凡點了點頭,“一點小事而已,你也別難過。我哥就是擔心你,放心不下。”
望著面前和北宸眉眼有些相似的他,璵璠笑了,“這麼點小事沒有必要擔心我。我很好,也替我謝謝他。”
“那就好。”北凡抬了一下眉,“我走了,我該回去了,不然謝瀾該找我麻煩了。”
“好的,拜拜。”璵璠的心裡暖暖的,方才還是烏雲壓頂,現在卻透過了些許的光亮。
“《音樂愛好者》,這本書看著不錯。”鄧文翻完自己拿的書,便覺得百無聊賴,他手夠得很長,拿起空座上的那本雜誌。
宇澤剛翻過書頁,感覺自己敏銳的神經被觸到了,他抬起頭,看見鄧文手中拿著《音樂愛好者》,“放下,那是賀北凡的書。”他頗為鄙視地瞥了鄧文一眼。
鄧文卻並沒有還書的意思,“他人又不在,我看兩眼怎麼了?小氣鬼。”
“你趕快還回來。”宇澤翻了他一個白眼,“這不是你的東西,不經過別人的允許,你怎麼能隨便動?”澤的聲音很小卻很堅決。
“他又不在,怎麼了?我只是好奇,想看看而已。”鄧文不明白宇澤為何對他這樣牴觸。
他們正小聲拌著嘴,北凡卻突然走了進來,發覺桌子上的那本雜誌不見了。下一眼,他就看見鄧文手中的白色封皮,“拿來,誰讓你看了?”
北凡說著就要去奪。即使鄧文不佔理,他卻不甘勢弱,“賀北凡,你就借我看兩分鐘怎麼了?書架上那麼多書,你再去選一本不就好了。”
“不借。我還沒看完,不能借你。”閱覽室是個很安靜的環境,即便很生氣,北凡也不得已壓制住自己的情緒。
“那我要是不給你呢?”鄧文一副無賴的樣子,令北凡越發惱怒,抓起桌上的那本雜誌就往自己這邊拉,那一頭卻被鄧文死死地拽住。
“你鬆手。”北凡咬緊了牙關。
“不松,這又不是你家的書,看我們誰能搶過誰?”鄧文也厭惡北凡過於強勢的樣子。
兩個青春期的男孩子,相互看著不順眼,力量又大的出奇,沒有幾秒,細微的聲響過後,《音樂愛好者》從裝訂處的中間裂開了,變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