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怎麼辦?”叢飛將壞脾氣發洩在了澄邈身上,“週二全校領導都來,就看著她在臺上丟人現眼?”
澄邈的臉上依舊自如,心裡卻越發的反感叢飛,這一段去掉也未嘗不可,一大堆廢話,完全沒有晚會的重點。而面前的胖子完全是為了照顧學校主任的感受,竟對比自己低一年級的學妹說如此難聽的話。
“老師。”澄邈實在忍耐不住了,滿是青春痘的臉卻透出無法掩飾的剛毅,“我認為這一段真的可有可無。不過,要是您執意要保留的話,可以把這一段分給我,就不要再為難她了。”
宋漪漪有些驚訝地扭過頭來,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澄邈,她還從未這般留意過哪位學長。他竟肯出手相救,總得先認清他的容貌才是。
“行,既然你這麼說了,那你就替她背吧。”叢飛瞥了澄邈一眼,將原稿遞給了他。
說到做到,澄邈聚中起精力,來來回回地讀著那段原是宋漪漪的主持詞,要不了多久便順了下來,“老師,您守著一方淨土,勤耕三尺講臺;您用粉筆揮灑激情,用生命熔鑄崇高;您默默無聞,您無怨無悔……”
“好,很好。你不愧是高二年級的主持人。”叢飛向澄邈投去了讚許的眼神,“這一段很好,繼續往下。”
見澄邈如此用心的樣子,宋漪漪也漸漸收斂起自己的怠慢。努力清掃去叢飛和謝瀾給她帶來的不快。只是腳上的那雙半高跟真是太不爭氣了,盡如此地硌腳。
時間一分一眨的過去了,他們的主持詞來來回回地不知排練了多少遍。教學樓外的天色漸漸黯淡了下來,舞臺底下的學生都散去了。只剩葉念禕還不甘心地坐在那裡,快要睡著的樣子。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叢飛終於發話了,澄邈就像是被鬆了氣的皮球,緊繃著的神經瞬間就放鬆了下來。
叢肥肥站在一邊他也不管,竟當著他的面脫去了西裝的外套,雖已入秋,但室內的溫度並不低。久站過後,他襯衫的領子都溼透了。厚重的外套令澄邈很不舒服,因而他急不可耐。
在舞臺上站了一個多小時,他們不停地排練,滴水未進。宋漪漪的嘴唇發乾,她的眸中是說不出的疲倦。
“行了,你們今天辛苦了,早點回家休息吧。”叢飛也不是不知道孩子們的勞累,他感到自己的皮帶都溼了,但也是迫不得已。
“好的。老師再見。”學長就是學長,體力透支的情況下還能做到彬彬有禮,但宋漪漪就不是這樣了,她都懶得再多看叢肥肥一眼。頭也不帶回的,漪漪徑直向坐在臺下昏昏欲睡的念禕走去。
“喂,念禕,醒醒,我們該回家了。”她拍了拍念禕的手。
“嗯。”座位上的葉念禕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幾點了?”
“七點半。”漪漪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怎麼這麼晚?”念禕打了個哈欠,“叢肥肥這個沒有人性的東西。”
恰巧這時,叢飛從她們的身邊經過,漪漪慌忙捂上了念禕的嘴,“噓,別說了。”
這小小的舉動被男人看見了,他有些納悶地摸了摸頭又離去了。
“好險,好險。”幸虧叢飛的聽力不好,不然她們的小命該不保了。念禕拿起了座位上的書包,將漪漪的也遞給了她。
“走吧,回家還有一大堆作業呢。”這樣疲倦的下午,她們無論如何也提不起精神。
“我爸今天來學校接我。這麼晚了,走回家也很累,不如就載你們一程吧。”兩個人剛走到大廳的門口就被叫住了,回頭一看是方才和漪漪一起排練的澄邈。
宋漪漪原本想拒絕他,可念禕卻向她投來了渴求的眼神。想著她也是因為自己,才捱到這麼晚回家,“那,好吧,謝謝你了。”只是剛剛認識,澄邈卻顯得如此殷勤,這讓漪漪感覺很不自在。
“你叫宋漪漪對吧。”澄邈看出了她的尷尬,主動與她搭詘,“今天叢老師的話有些重,你也別往心裡去。其實,你已經表現很好了。我高一的時候也記不住詞,經常被罵。不過現在好了,主持過幾場晚會就會有經驗的。”
他的話有溫度,聽起來很舒服,“謝謝你,學長。”漪漪難得真心地說句“謝謝。”
“以後就叫我澄邈吧。學長這個稱呼太官方,我不喜歡。”他笑了,露出了兩顆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