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的晚上,在宿舍的燈還沒有熄滅的時候,剛上床的王澄下了床,她拿著手機,那亮著的螢幕裡是讓她看見就感到噁心和欺騙的文字,如果說上一次是意外,那這一次是最虛偽的欺騙,只是一個簡單的謊言,也是第一次謊言,如果沒有後面的事,不是那一條留言,這一次或許就像初春一片偷偷落下的樹葉,沒有人看見。
很多時候,不能指望別人沒有發現,事實上只要做了,我們總會誠惶誠恐。
“我是不是太過分了?還是我把他看得過於緊,”王澄雖然有些憤怒,卻也沒有一味指責。
“你們怎麼了?不是剛剛才好起來嗎?”王澄把手機放在餘伩的面前讓她看,餘伩這才看見留言板上的留言,“謝謝你今天帶我買手機。”
“這有什麼問題嗎?”餘伩還是沒有看出問題的所在,王澄開始解釋起來,“我看了資料卡,這是個女的,而且這個頭像我很眼熟,你還記得上次我和他吵架嗎?就是因為這個女的。”
“這樣嗎?”餘伩開始理解王澄的感受了,王澄的敏感程度也是讓她大吃一驚,“這只是一部分,”王澄接著說道,餘伩則從原本靠著站了起來聽她說。
“主要是他騙我,這是讓我最難以忍受的事。今天我給他打電話,他一直都沒有接,到最後直接是關機,到學校後我問他,他就跟我說他今天在他親戚家,不方便接電話,結果星期五他是陪人買手機,而且我還翻了那個女生以前的留言記錄。”
如果說欺騙是***,那麼過往的親密是最大的**,儘管王澄一次又一次說的是被欺騙。
餘伩對於愛情並沒有多少了解,她自己還沒有下河,更別說河水的深淺以及河底的暗流,她所知道的只是她聽聞中的愛情以及自己眼中看到的愛情,她又怎能給王澄好的建議,她的每一句話又何嘗不是加劇別人的愛情的催化劑,在風暴中的餘伩,她雖然不懂愛情,但她深深知道自己的話會影響到別人,最終她在這場風暴中也只是充當了一個聽眾。
王澄好幾次想點開留言板的頭像,她多想加上這個人,然後說上一些話,最終她還是放棄了。次日早上,王澄整個臉都是鐵青色,在喬松剛到教室,她一整晚輾轉而又掙扎的情緒,那憋著一整晚的難受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爆發和傾瀉,喬松不曾想過這本該是一個平平靜靜的早上,昨天才發生的事現在就被揭發,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他的愛情就在風雨中飄搖,兩邊都在他的心上,一邊是幼時遇到的天使,看見你的窘迫又照顧著你,兩個人一起到了新的地方,那才發芽的感情還沒有說出口,一邊是少年時心中剛剛萌生愛情之芽,遇到一個讓你心動又照拂你的人,很快你墜入愛河,你的心卻被佔了兩塊。
“你昨天沒去你親戚家吧?”喬松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被揭發,昨天下午到學校後好不容易哄住王澄,王澄也不再計較,又怎會想到第二天才開始就被發現,他雖然心中滿是好奇,這時他也只能道歉解釋,再將事情始末的一五一十講了出來。
“她手機丟了,我昨天就陪她買手機,手機我放在宿舍的,所以沒接到你的電話,最後手機關機了,到學校後,我怕你生氣就說去了親戚家。”
“你這麼說,反倒是我錯了?我不該打電話問你,不該打擾你們約會?最後還要編理由為的是不讓我高興?”
“對啊,我就是為了不讓你難過。”
“那我可真要謝謝你啊,喬松。”
“對不起,我這次真的錯了,我不該騙你,沒有下一次了,真的,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再跟她聯絡了,”喬松這才聽出王澄話裡的反意,好像承諾這一套特別管用,在喬松再次承諾後,王澄雖然沒有馬上鬆口,臉上卻也舒展了很多,這一切都影響著餘伩,只是愛情在他人身上和自己身上卻又往往不同。
韓文未突然感覺到手機一陣震動,一個電話打了進來,上面只寫著文靜兩個字,韓文未趕緊站了起來喊道,“老師,我想上廁所,”他趕緊往廁所跑去,他不能等著下課鈴聲響起後再回電話,韓文未知道文靜除非有緊急的事才會打電話,一般她要麼是發簡訊或者是在網上聊天。
韓文未跑到廁所之後,才回撥了電話,電話剛接通,就聽到文靜很焦急的聲音:“文泓離家出走了,我在家沒有找到他,怎麼辦?”
“你先別急,我馬上請假,你等我,我馬上就過來。”韓文未結束通話電話後就跑到辦公室跟班主任請假,韓文未拿到請假條後飛也似得往校門外攔了輛計程車,報了小區名後,他又趕緊撥通了文靜的電話,在電話中安慰文靜。
計程車司機像似聽到韓文未到焦急,今天的金鎮縣彷彿感覺到韓文未地焦急,一路綠燈,路上的車輛也格外地少,計程車司機在安全要求的速度內儘量跑得快了些,到了小區已經是二十分後,這時候文靜早就在小區門口等著他。
“文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韓文未這才開口問道,“文泓在學校和人打架,用石頭把人頭砸破了,聽到老師說要請家長,他就跑了,”我母親已經出去找了,我先回家看他回來了沒有,結果我們都沒有找到,這才跟你打電話。
在王澄心情好一點的時候,喬松終於問出了口,“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自己看你留言板,”喬松剛開啟留言板就看見王玉的留言。
他這時候才明白了王澄為何會這麼快發現,他心裡不禁開始埋怨起王玉,情緒卻總是在不經意間就被點燃,剛剛還好了些的傷口,此刻又被撕開了。
喬松說到王玉的時候,心情好些的王澄又鬧了起來,冷笑道,“看到你的青梅竹馬給你留的言,你是不是心中都樂開了花?”
“我怎麼敢呢,真的,我保證不會再找她了,”喬松生怕王澄再生氣趕緊認錯道。
“還有你不敢的事?我讓你別聯絡了,你偷偷地揹著我聯絡,現在我哪敢要求你做這些事啊,”王澄說著就哭了起來,喬松只好和餘伩換了座位在一旁哄著,“我求你了,你別哭啊。”
“我跟她真的沒有沒有什麼,你不要想那些子虛烏有的事。”
“我往哪扯了?我這不是看你們偷偷摸摸不容易,給你機會麼。”
“對,我偷偷摸摸,你不是偷偷摸摸,我們會在一起?”本該是道歉的氛圍,此刻卻勢同水火,王澄剛扭過頭趴著,淚水就湧上了眼睛,她還沒來得及擦眼淚的時候就看見王玉站在她的跟前,喬松也看見了,他趕緊從另一邊跑了過來,“你怎麼了來了?”
“我來看看你。”
喬松趕緊拉著王玉直往教室外走,他生怕兩個人吵起來,王澄看著喬松離去的背影,卻沒有起身追出去,只是在口中念道,“喬松,你怎麼可以就這樣走了呢?”
對於過錯方在自己,很多時候都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這消耗的確是感情中的熱度,這一些覺得沒什麼事,確可能是裂縫的開始。
韓文未和文靜先到派出所報了案,她的母親還在外面找,甚至都走到了公路外面。先找到文泓的是一個在河邊釣魚的人,傍晚的時候,他還在河邊釣魚,只看見一個男孩站在河邊,他撲通一下扎進了河裡。釣魚的人也沒有注意,剛開始他還以為文泓只是在游泳,在過了好一會兒,他看到剛剛還撲騰的手和翻滾的水花恢復了平靜,那久未冒出的頭,這時候他才感到事情不對,他扔下魚竿急忙跳下河朝文泓遊了過去,將奄奄一息的文泓撈了出來,釣魚的人懂一些急救常識,他開始清理文泓的嘴巴和鼻子,給他做起了人工呼吸,在文泓稍稍好一些的時候,他打了醫院急救電話。
水淼對於韓文未的請假毫不知情,韓文未也沒有向水淼說起,這時候的他們哪還顧得上這些。
通知文靜的是警察,他們報了案,這時候派出所還未立案,值班的警察又收到一個小孩溺水的訊息,他開始想到下午來報案的三個人。文靜先到的醫院,她母親到的時候已經是文泓送到醫院後的半個小時後了,文靜看著黑褲子上面都是塵土的母親,她本想撣撣灰,舉起的手愣了一會兒,又收了回來。這時候文泓還在搶救室,他們守在急救室外,此時守在手術室外的三個人,他們希望找到的是文泓,卻又害怕此刻躺在手術室的就是他,這種矛盾的心情,在凌晨他們看見被推出來的文泓的時候,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那正是文靜的弟弟也是韓文未的弟弟。
醫生的訊息卻讓他們高興不起來,文泓雖然還活著,大腦卻出現了不可逆的損傷,至於多久能醒過來就不知道了。
此時最難過的一定是文靜的母親,在醫生還沒有走,她就趴在文泓的床邊哭了起來,文靜雖然難過但是她知道此刻她必須冷靜下來,文靜的父親還在外地沒有回來,是文靜打的電話,她告知了父親,父親此時剛從煤礦井下出來,她的母親現在只有自責以及懊悔,哪還想得到這些,韓文未本想勸文靜的母親不要再難過了,但他的難過也被勾了起來,只是他要堅強得多,韓文未的父母也是文靜聯絡的,她知道這個訊息不能瞞,也瞞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