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淼和文靜還沒打完一場檯球,葉家近已經到了宿舍。“你看這個球離哪個洞比較近,”水淼把白球挪到靠近底洞的7號球前。
“當然是7號球啊,”
“那你用杆對準白球對準7號球,用白球把7號球撞進底洞,”文靜按照水淼教她的方法,球杆挨著大拇指和食指中間,在水淼給她輕輕調整了角度後,7號球沒有絲毫偏差落在了底洞。
“你學得真快,你之前經常從白球頭上打過或者從白球底挑了起來,”水淼沒有等到想象中文靜歡呼雀躍的樣子,但此時文靜確確實實為這好不容易進洞的一杆而高興,文靜在掃了一眼桌上剩餘的球后很快鎖定了1號球,1號球直挺挺撞進了中洞,隨著1號球進洞的還有白球。
“厲害哦,比我當時厲害得多,不過白球可不能進洞,你下次力氣用小一點,”水淼誇完了文靜後從中洞裡面取出白球,將白球和黑色8號球另一旁的底洞放在一根線上,“你現在試試。”
隨著一聲清脆的球撞聲,桌上就只剩下一個白球和號碼數字較大的球。
“咦,葉家近呢?”文靜這時候才發現檯球室就他和水淼兩個人,水淼也從桌上拿過奶茶正準備給文靜。
我們總是在認真投入精力的時候就沒能注意到別人的離開,以及我們置身怎樣的環境。當她向水淼問起葉家近的時候才知道葉家近已經走了半個小時了,當她大清早在校門口等葉家近的時候卻看到水淼早就到了,當她和葉家近談論起雪的時候總有水淼插話。文靜只能將這一切都認為是在水淼給她戴上帽子的時候,是水淼在教他檯球的時候,這一切都發生在葉家近面前,文靜想到這整個人都便陷入自責中,一把推開了水淼手中的奶茶,哪怕奶茶灑到水淼的衣服上,文靜氣呼呼全然不顧。
“帽子給你,”說著就把頭上戴著的帽子取下扔給了還在發愣的水淼,水淼看著文靜跑了出去,邊跑邊打電話,水淼趕緊付了錢追出去,在冰冷的街道上他沒有看見文靜,在他撥打文靜的電話總是聽到提示佔線,灰色的天空如同此刻的水淼心情一樣,遇見文靜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是被幸運眷顧的人,檯球室100多平米的房間,3張檯球桌,3個人,一個雪花初來的冬季,或許我們都會愛,只是我們在愛中變得越來越敏感,而這樣敏感而又脆弱的心不止文靜一個人。
“你怎麼走了啊?”文靜撥通葉家近的電話溫婉的話語,和幾分鐘前在臺球室的文靜判若兩人。
“我臨時有點事就先走了,沒來得及說,實在不好意思啊,水淼呢?”葉家近在電話這一頭,他沒有想到文靜會這麼快打電話過來。
文靜沒有和葉家近說起水淼的事反而問起了葉家近,“你今天玩得開心嗎?”在她聽到葉家近肯定的答覆後,她心中所有的不愉快此刻煙消雲散。
此時的水淼還不斷撥打著那熟悉的號碼,在聽到那熟悉的佔線提示音後,聰明的水淼並沒有想到這其中的問題,他接連著給文靜好幾條訊息。
臨近晚上的時候,水淼才打通了文靜的電話,水淼聽到文靜在手機那一端開心的聲音後,他便知道文靜沒事了,他那掛著的心終於緩緩落了下來,這時候他才將被奶茶打溼的衣服換了下來。
“你沒事那就好,我追出來的時候都沒看見你,大街空落落的,我還以為把你弄丟了,”水淼心中不免自責。
“沒事,下次我們會等你的,”文靜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以後,又重新說了一句,“我下次會走慢一點小,好了不和你說了,我要吃飯了。”
“好,那你先吃,”水淼正想說出口,便聽到手機傳來“嘟、嘟”的結束通話音。
此時的葉家近又走出了宿舍,在超市的貨架上看著他想要選的糖,他臉上的笑擁有能融化整個冬天冰雪的力量,拿下一種糖,看了看介紹,又拿出手機在百度上搜尋,XX糖的味道如何?拿起一塊糖便查詢一次,他要選一個最好的糖送給這世上他最愛的餘伩,他明天就能送給餘伩了,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他開心的事。葉家近不知道哪一種最好,也沒有問過餘伩,他怕自己的小小心思被餘伩戳破,更怕嚇到餘伩。
在葉家近付錢的時候才發現錢包裡的兩百元不知道什麼時候丟了,他趕緊打電話給水淼,“水淼你能來超市找我嗎?我錢丟了,”水淼在葉家近說能來找我嗎的時候,便已經穿好了鞋跑下了樓,問清楚葉家近的地址後,他直接坐了個出租,在他聽到葉家近那哀求的聲音的時候,他恨不得立即飛到葉家近身邊。
“葉家近你不要急,我馬上就過來了,”水淼一邊安慰著葉家近一邊焦急地看著窗外。
計程車快到超市的時候,水淼在超市門口看到了葉家近,他一個人孤獨的身影,下車後他才看到葉家近那眼裡滿是期待,“你別站在外面,你要買什麼?”說著便一隻胳膊搭在葉家近的肩膀上走進了超市,問清楚葉家近要買什麼的時候,“我不知道哪種糖好吃些?”葉家近想讓水淼給他出個主意,水淼說,“這簡單,等著我,”他直接每種糖拿了些,又拿過了兩瓶茶,付了錢後。水淼帶著葉家近坐到了超市外的坐椅上,直接開始撕開糖衣,
“我們每種糖都嘗一下,每嘗一顆後記得喝茶衝味道,這樣我們就能挑出味道最好的,”水淼對著一臉茫然的葉家近解釋道,冬日裡兩個人就坐在超市門口拆著糖,你一口我一口。選好糖後,水淼給葉家近付了錢後,又拿出200塊錢悄悄地塞在了葉家近的購物袋裡。
水淼把葉家近送進學校門後才走了,很多年後的水淼經常會想到站在超市門口的葉家近,慘白的臉一雙祈求的眼睛定定地望著路口。
葉家近是在臨近期末考試的時候才給了葉家近,這幾天水淼也在問葉家近自己該送文靜些什麼較好,“葉家近你說我要不要送她一雙手套,”此時的葉家近放下了正在寫的信,“既然你不想讓她看到你心底的秘密,那就先從朋友做起吧。”
“那我這周去買,剛好我一直沒有見過她戴手套,”水淼慎重而又心思縝密。
第二天清早,教學樓下的鐵門還沒開啟的時候葉家近便在門前等著了,等了十分鐘後,開門的大叔才慢悠悠地走過來,這時候門前只有他們兩個人,葉家近跑上樓後,直接走到餘伩的座位上把糖和信放到了餘伩的桌兜裡。
在傍晚的時候葉家近收到了餘伩的回信,他掩蓋住內心的高興拆開了信,信很簡短:
我認識你還不足兩個月,在那次的冒菜館和你有了第一次接觸,以及後來在教室。上次你晚上讀的那首詩,我查過了,沒有找到那個詩人,我猜想是你寫的,我也不知道我猜得對不對,你寫得很好,我要提前預祝你能早日實現你的夢想,我看過一句話送給你,“我只擔心一件事,我怕我配不上自己所受的苦難”,只要你的心不荒蕪,你的人生就會綠意叢生。至於你所說的向我學習,我只能說是和你共同進步。你信中說到感謝我送你的糖,你的糖我也收到了,很甜,這樣看來我們倒是一個來回,那我也要感謝你的信,感謝你的造訪,願與你書信互通。
信的內容簡潔,葉家近能看出信中的祝福,他緩緩地收起來信後,拿起信紙又寫起了回信,謹慎而又充滿了期待。
我沒有想過你會回信,我幸運地收到了你的回信,我唯恐自己說錯了話,你的謙虛讓我汗顏,我願與你共同進步,我也期望著能早日實現夢想,上次信中問及你的夢想,在回信中沒有看到答覆,你的話語讓我有了直面困難的勇氣。與其“一簞食一瓢飲”的活著,沒有夢想的活著,那還不如直接死去,這是比死更讓我痛苦的事,在這個衣食無憂的時候,我又怎樣能忍受這樣的事?我願與你書信互通。
期末考試結束後,寒假也即將來臨,葉家近在這裡的第一個寒假也是最後一個寒假,餘伩在教室的後窗看著外面還沒化開的雪堆跟他說,“葉家近明年見了。”
“王澄,你走那麼快,想累死哥嗎?”
“閉嘴,你話真多。”喬松拉著王澄的行李箱還沒走出校門的時候,就碰見了葉家近正往外趕,“我就說你走這麼早,原來是’互相幫助啊‘,這時候的葉家近心情好了不少,本想說一句佳人有約,在看到王澄低下了頭的時候就措辭委婉換做“互幫互助”。
喬松說了句,“你不去找餘瓜子?”這時候葉家近怯怯地說,“我們就只是普通同學,”事實上葉家近在臨走的前一晚和餘伩說過好幾次,都被餘伩拒絕了。葉家近看到喬松的穿著講究,十分乾淨的背影,原來昨晚就開始準備了,心中不免好感加深。
喬松把王澄送到車站後,快要發車的時候,喬松又開始調侃,“王澄,哥就不送你了,別太想哥啊。”
“你可別自戀了,照照鏡子我會想你?自作多情。王澄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過了安檢通道,喬松趕緊跑到了車站發車口在那裡等著,車緩緩地從車站開出來後,喬松便開始在地上看著車窗想要在看看王澄,在車的最後的車窗才看到王澄,他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照顧好自己”車就轉過了頭,走到喬松看不到的地方,這時他才戀戀不捨地往回走,喬松回到宿舍的時候,宿舍已經空了,他拉著行李箱往車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