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月底的天氣,公園裡幾隻耐得住嚴冬的鳥還在外面孤零零的尋找著冬雪來臨前的食物,這時的太陽出來了,葉家近登時對於朝霞的概念開始模糊,“或許我都不知道朝霞是什麼樣子吧?”葉家近私下裡思量著,飛鳥在灌木旁撲來跳去,光禿禿的樹影和灌木下斑駁的光點形成鮮明的對比,蒼涼之意襲面而來。
這時候距離水淼離開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葉家近從褲兜裡拿出手機看看時間,“水淼,怎麼還沒來?”忍不住發了一句牢騷。
“這才多久啊?你是不是又想我了?”水淼一個急剎車停在了葉家近面前。
“去哪?”水淼問坐在腳踏車後面的葉家近,“還是和上次一樣,哪兒有陽光我們就去哪。”葉家近抓緊了水淼的衣服。
“你在哪弄來的腳踏車?”葉家近沒有想到半個小時前水淼讓他在這裡等他,竟是去找了輛腳踏車。“我家啊,你那會兒不是覺得無聊麼,我就想著像我們以前那樣騎腳踏車逛逛,”水淼笑著對葉家近說,“對了,你好像對這裡還不熟吧,剛好我帶你瞭解瞭解。”
“好咧,水大導遊,你騎慢一點。”
腳踏車緩慢地行駛在油柏路上,兩個青年的背影被夕陽拉的很長很長。
那時候是在夏季,五月份湛藍的天空,萬里無雲。葉家近最開始是在隔壁的縣城裡面讀高中,由於是在隔壁縣城讀書離學校比較偏遠,葉家近便選擇了住校。學校永遠是那麼的擁擠,每一次放學就像是一次人口遷移。以至於隨時被擁擠的人流衝散,漸漸地越隔越遠,直至人流變為人群。
來到這所中學已經半年有餘了,週末的午後,和往常一樣,葉家近要了一份泡麵,自從來到了這裡以後,他發現學校煮的泡麵味道比起自己泡的要清淡得多。回到宿舍後葉家近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飛鳥,傻傻地想著,和大多數青春期的男孩一樣,心裡萌生了一種想法,湧動著一種莫名的情愫,只是他那時候的情感在沒有遇到餘伩時一直處於蟄伏。
手機提示音打斷了葉家近的發呆,葉家近拿過電話發現是水淼,“你在宿舍沒有?”電話那端的水淼先問道。
“嗯,我在呢,怎麼了?”葉家近在床上翻了個身子換做趴在床上,“你趕快起來吧,我在樓下,”水淼在電話中聽到床鋪的摩擦聲,便猜到葉家近肯定又躺在床上睡覺,葉家近從窗戶伸出頭看了看樓下,“這麼大熱天,他不會算計我吧,”穿好鞋後葉家近在樓道里嘟囔著。
“幹嘛?這麼熱的天,”
“走,我帶你出去玩,”水淼按了按腳踏車的鈴聲,葉家近這時候才注意到水淼騎著的腳踏車。
“我們去哪兒啊?”葉家近看著被宿舍樓蓋過了一半的都夕陽。
“哪兒有陽光我們就去哪兒。”
夕陽最終還是被黃昏吞噬了。葉家近和水淼看著夕陽一點一點消逝在山頭,兩個人沉默了許久,失落地望著正在消失的太陽。
那時候的葉家近在九班,水淼在六班,中間隔著三個班的距離。他們是在一次回家的路上認識的,在異地的兩個人更容易走在一起,直到高二文理分科他們分到了一個班,文靜是葉家近高一時的同班同學,她和葉家近也是一個地方。
葉家近是一個活在自我世界的人,對陌生人很冷,是什麼時候開始和水淼熟絡的呢?“葉家近你這麼冷,我又很熱,我們一定很適合。”大概是從那時候開始,我久未開啟的心房竟開始了鬆動,葉家近在車座後排回想起他和水淼那時的情形。
“好了,我們這還沒到下午就沒太陽了,陰雲遮住了太陽,”一陣鈴聲喚醒了葉家近的回憶,“你餓不餓?我們去吃點東西吧,”葉家近這時候才發現他們已經到了小吃街,“這怕是你蓄謀已久的想法吧,”葉家近白了一眼水淼便下了車,在路邊等著水淼將車鎖好。
“吃什麼?還是和以前一樣吃冒菜?”葉家近建議道,“可以,沒想到今天我們還有時間追回逝去的光陰,儘可能將以前還原,”水淼說著就往四合院裡冒菜店裡走去,“其實這裡也還可以,只是一個月就只有兩天休假,每週星期天可以出去,平時只能在學校,這比起以前自由倒少了不少,我還好,你們住宿的就沒我們這麼好了。”葉家近緊跟在水淼身後。
“既來之,則安之,你以前送我的,我現在原封不動的還給你,”葉家近在一旁笑道,他一直很樂意看到水淼吃癟的樣子,水淼立即給予反擊,揶揄葉家近“我本想著安慰你,你還反過來笑我,現在你可以你每天望著窗外的天空日復一日地感嘆,反正你以前最愛乾的事就是凝望外面的天空。”水淼拿著一個空著的小籃子,葉家近和水淼各拿了個夾子往裡面放進自己剛剛挑選的自己喜歡的食材。“這家味道可以,我不能保證讓你想起記憶中的味道,但肯定也能給你新的體驗。”水淼用肩膀聳了聳身旁的葉家近。
“我記得那時候我倆也是在外面的冒菜館裡選上一大堆食材煮在一起,我還經常想起我們常去的那一家冒菜館。”葉家近吸了口冰峰說,“那家冒菜館現在好像關門了,”兩個人越說越高興,互搶著回憶,“我記得我們有一件襯衣不同花色卻同一款式,有一次我們倆沒有約定好都穿了這件襯衣,還去吃了冒菜,”葉家近激動得搶說道,“對對對,我還記得被一個同學撞見,就說我們穿的是情侶裝,從冒菜館出來,我們還彼此嫌棄地推開對方,然後十分有默契地發出長長的“咦”,”話音剛落倆人便一齊發出長長的“咦”。
葉家近往後仰的時候碰到了坐在他後面的人,他趕緊轉過頭起身準備道歉,卻聽到身後的人先開了口,“對不起,”熟悉的聲音,葉家近正在腦海中苦苦搜尋是誰的時候,落在他眼裡的是那個他夢見都會笑醒的餘伩。此時他一想到他們的回憶史被餘伩一字不落聽在耳朵裡,葉家近羞紅的臉紅到脖子裡去了,他登時只想快速逃離,說了句“對不起”就趕緊坐在了座椅上。他開始後悔剛剛沒有表現得穩重,他的浮誇輕浮全被餘伩瞧在了眼裡,他開始後悔來這裡吃冒菜,在葉家近埋頭自責的時候,在他想催水淼問問老闆冒菜有沒有煮上?可不可以退的時候,他沒想到水淼當著他的面把他出賣了。
“餘伩,王澄,你們介意我們坐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