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黃金屋線上免費看>其它小說>餘生不再近> 讓我再多看一眼你的倩影
閱讀設定(推薦配合 快捷鍵[F11] 進入全屏沉浸式閱讀)

設定X

讓我再多看一眼你的倩影

葉家近並不是一個熱愛花草樹木的人,對於桃紅柳綠他更像是葉公對於龍一樣,沉迷於它們蓬勃的生命力,卻又只能認得幾棵樹。“走,休息吧。”水淼打斷了在後窗發呆的葉家近,自從水淼認識葉家近那時起,他就發現葉家近時常一個人發呆。

聽到水淼說話後,葉家近這才回過神,看到黑板上的掛鐘已經是十二點五十六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在這待了十多分鐘。

回到座位後,葉家近沒有入睡,他向來午間不會休息,四周都是趴在桌上休息的人。白色教室裡,桌椅書本靜寂無聲,偶爾一縷微風拂起了藍色窗簾,葉家近的內心在這片刻的俱寂中卻又難免泛起一陣漣漪,來到這所中學,他沒有想過會遇到水淼。他從書包中輕輕地取出筆記本,正取下筆帽的時候,看著旁邊已經睡著的同桌,他只好又輕輕地放下筆,趴在桌上。

初中時葉家近的語文老師跑在教室裡說:“葉家近,你以後可以靠寫東西養活自己。”那是一個經常穿著灰色帶領的短袖的中年男人,他眼神裡充滿了銳利。他在第一次作文課後就喜歡上了葉家近這個怪學生,時常在教室或者辦公室裡流露出對葉家近的喜愛,言語中總是流露出對葉家近的喜愛,別的老師卻總是嗤之以鼻。葉家近對於這第一個給予到他愛和啟蒙的老師,一直以來都是相信他的,除了葉家近相信自己是值得他引路的之外,更主要的是他是第一個給予葉家近關愛的老師,葉家近也希望自己能做到老師說的那樣。

那時懵懂無知的葉家近,還不知道生活的艱辛,只是因為這句話對他的肯定便內心滿是歡喜。這對於剛十二歲的男孩來說早了很久,以至於後來的葉家近看來,大概是老師也有看走眼的時候,這句話給葉家近唯一保留下來的就是寫筆記的習慣。“水淼,我寫的東西是自己都不想讀下去的東西,這些證明我青春的是東西而不是文字?”葉家近經常性對水淼這樣問,期望著水淼能給上一些肯定的答覆。

水淼最初時會把問題反拋給葉家近,“或許你認為自己和文字是沒有緣分的,儘管你愛它比愛自己得多,但是它對你總是不冷不熱不鹹不淡就讓你開始質疑了?”最後往往不會忘記說上一句:“會有一個愛你的,”被葉家近問煩的時候,水淼會直接甩出一句,“根據你說的,我得出一個結論:你愛錯了。”葉家近對於水淼的說法不是特別滿意,但也只好結束話題。

葉家近事後決定要記下這些假想,“我的星座決定了我是一個倔強的人,每次看著自己寫出支離破碎我自以為是文字的東西,我提醒自己看下去,堅持寫下去。這種感覺就像是一件小了的衣服我縮著身體強鑽進去,絲毫不顧慮這一件被撐得滿是褶皺的衣服穿得我舒不舒服,而我還要穿著它,滿大街的走。

“有時候,我以為我會這麼做,我可以有很多很多錢,事實證明大多數我以為都是假設,是一種掩埋著的渴望被宣洩出內心深處。”葉家近試著解釋給水淼,水淼對於這種文藝性的東西總是缺少些耐心,卻也在水淼身旁聽著。

“當然,也有迸發出強烈情感當然,火山口噴薄而出滿是充滿生命傾訴力的紅色灼熱液體,它散發出的灼熱氣息,漫天盡是灰燼,它在傾訴。如同被困厄很多年的怪物經過又過了很多年後碰巧被一個和尚撕開封印,又或者被一個頑劣的兒童揉成紙疙瘩嬉戲,然後石破天驚,黑雲蔽日,電閃雷鳴,經過了這兩個很多年後,它終於得到自由了。這時,它對和尚說:我曾經發過誓,我出來後我要殺死我第一個見到的人,然後小孩死了,也有可能它一躍飛上蒼穹,騰雲駕霧享受片刻自由,然後告訴和尚,你就是我等的那個人吧?然後他們一起離開了這裡。我對文字就是這種情感,我是愛它的,很深很深,文字即便傷我千百遍,我也會撕開它的封印。”在葉家近做了大量修飾後,水淼總算聽明白了他想表達的感情。

“你不要糾結於你現在寫得如何,你認為現在的你和初中有什麼不同嗎?”

“很多時候,我都在想一個問題,如果初中老師看到我現在寫的東西,會是難過,還是後悔,”葉家近自我嘲笑道,有時候連他自己都開始覺得自己寫的東西噁心,但他還是會不斷的寫下去,好像每多寫一句話它的孤寂就會少上一分。

“其實我挺不想來到這裡的,我是討厭又想要來的。”葉家近對水淼說起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是來到這裡兩個月後,他的同桌是在開學第二天換座的。“我還以為你會一直沉默呢?”葉家近沒有接話轉移了話題,“班主任是個好人,但肯定不是嚴師。”“哦!”葉家近沒有在意水淼比較敷衍的態度繼續說道,“老師都喜歡給學生介紹職業,或者慧眼識英比算命先生還準,”言語中滿是調侃,“老師給你介紹職業了?”葉家近本想先說起初中語文老師,想到文字對自己的淡漠態度,肯定是成為不了作家,便略過了說出這句話的念頭,以免再次陷入之前的困境。

葉家近思索片刻後扔出一句:“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

“你可以這樣告訴自己。所幸班主任也不想看你浪費國家糧食,畢竟非洲還有很多小孩餓得皮包骨吃的還是我們認為難以下嚥甚至嗤之以鼻看見就會嘔吐的黑乎乎的髒東西的食物。你碰巧又不是很聰慧,以至於現在才找到未來的飯碗。”“有你這麼安慰人的嗎?”葉家近故作生氣道,“你不能因為開學時,你是最後一個到教室的人就懷恨在心心啊,”水淼看到葉家近生氣的樣子又開始新一輪的揶揄,“第一組最後一排可還行?”“我不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但是又不得不習慣一個人坐,”葉家近本想辯解幾句,水淼看著葉家近白著的臉便也沒有再去爭論調侃。

第一學期期中考試結束後換位置,事實上當葉家近習慣了一個人坐的時候,他日久生情的位置被佔據了,他沒有生氣反倒得出了兩個結論。

一,很多我們都認為不可能的東西,卻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我們。

二,世界不是公平的,同時並不是所有人都往高處走。

葉家近的座位從此屬於一個學習比他好得多的女生。水淼對於葉家近的做法只說了一句話,“騎士精神可以透過自己努力超過她然後奪回自己的位置,也有如同紳士頷首離去的,優雅風度。”很顯然葉家近兩者都不是,他也不知道他屬於哪一類。

沒過多久葉家近的位置又被佔了,大概這是一個風水寶地吧,葉家近只好這樣自嘲,對於兩次被搬家,葉家近有預感,卻又不得不被拋棄兩次。

第二次也是一個女生,看來女生是有特權的。她之前問過葉家近,葉家近沒有同意,在葉家近吃完飯回到教室後,他發現自己被搬家了。他不知道如何評價這種行為,打過招呼比不打招呼是高一個檔次的。

“我一定特別有錢,頻繁的搬家,實際上我沒有錢,而且頻繁搬家的有可能是逃難的,也有可能是不斷貶官的,那麼我又是因為什麼原因不斷搬家呢?古代官員不被待見不斷被貶,那麼我呢?”葉家近是在上體育課時對水淼說的,“我覺得你應該去算命,你看地方這麼準不去算命?不去算命天賦留著過年嗎?”齊月被水淼一臉正經的回答逗笑,“來,我先給你算一個,你掛定了。”葉家近一副煞有其事地捋過下巴盯著水淼說道,“不存在的,我這麼聰明,肯定沒問題。”

葉家近這次換座後再也沒有被換座過,“大概是他丟失了看風水的能力,”這個梗卻被水淼一直唸叨。葉家近沒有想過這次換座竟成了他夢中一個永遠的畫面,他的內心從此刻上那一抹倩影,哪怕在嚴冬窗門密閉不嚴,每一天都不再是蒼白的寒風,他小小的城堡築起一壟圍牆,只期盼著能再多看一眼她的倩影。

那是一個心思細膩的女孩。她很安靜,平常很少說話,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看書,落日的餘暉在她的身上灑了一層薄薄昏黃的紗,微風輕拂著她柳絲般柔順的長髮。不安靜的一面是卸下身上的荊棘摘下面紗,眼神清澈得像是稚子好奇打量著未知事物,沒有一點雜質,看到喜歡吃的,墨石般漆黑的瞳孔上新裁的二月娥眉輕蹙,她的眼眸就像一泓清泉,微翹的鼻尖翕動如初夏蜻蜓輕輕地點水,薄薄的雙唇若玫瑰花瓣嬌嫩欲滴,精緻的五官比黃金比例還要完美地點在白皙無瑕的臉龐。

上一章 目錄 +書籤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