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過多久,明靜被一股更大的懼意襲來,頭頂不遠處地下室的暗門被人開啟,坐在暗門不遠處的小尼姑沒有見過什麼世間,被嚇得大聲尖叫,渾身顫抖地抱著身邊的人。
明靜努力地想維持面上的冷靜,但身後的冷汗已經流個不停,她朝暗門門口看去,只聽到一個溫聲的男聲傳來,說閒雲庵的人找到了。這聲音,極為年輕,倒也不像是凶神惡煞之人,她按了按心神,冷靜地說道:“先莫慌,我出去看看。”
明靜周遭的尼姑眼神裡都充斥著恐懼,幾乎戰戰兢兢,一看著稍老的尼姑拉著明靜的手說:“剛剛我看到了,開門那人帶著一副鬼面面具,看著十分凶神惡煞,你年紀還輕,切莫衝動!”
明靜安撫地摸了摸她的手,柔聲道:“師姐,我知道了。”她此話剛落,暗門門口一低沉柔和的男聲傳來,聲音聽著十分清俊有涵養,他道:“裡方的可是閒雲庵的明靜大師?在下晉王景予。”
聽到這個聲音,宛孃的臉上立馬閃過一絲不安和殺意,她的表情忽暗忽明,暗地裡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拳頭。坐在地下室裡的其他姑子們卻是恨不得掩面而泣,憋在胸口的烏雲被一掃而光,換之而來的是又驚又喜。
明靜偷偷地看了一眼宛娘,她臉上意味不明的表情讓明靜心底暗暗起了小心,她忙回道:“貧尼明靜,多謝晉王殿下前來相救。”
果然是閒雲庵裡的人,剛才景予一手下來報告他的時候,他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景予忙回道:“明靜師傅,外面是我的人馬,你們出來吧。”景予說完,擔心他們的鬼面嚇到這裡面的小尼姑,又低聲吩咐道:“先把面具摘了。”
其他人立馬照做。
明靜出來後,見一穿著黑色衣裳的少年一臉清俊,他的雙眸極黑,像一灘幽靜的水,年紀不大,但模樣確實十分的沉穩,明靜急忙行禮道:“晉王殿下遠道而來,貧尼有失遠迎。”
景予忙擺擺手,對著明靜說道:“明靜師傅,這裡都是我的手下,他們都是訓練有素的禁軍,會將其他人安頓好,現在可否借一步講話。”說完,他示意去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個亭子。
明靜點點頭,緩步走在景予身後。
景予見周遭無人,忙問道:“師傅為何會躲到地下室,裡面都是閒雲庵裡的人麼?”
明靜白皙的臉顯得幾分蒼白,雖已剃髮修行,但依舊看著十分清秀,她神色有些為難地說道:“兩日前,我庵中的一小尼姑在外的時候碰到了一批盜賊,他們揚言要剷平我閒雲庵,還要......”
見明靜的表情有些為難,景予只站在一旁靜聽,並不催促。
明靜看景予的表情,不輕不淡,教養十分之好,她也不好失了分寸,便接著說道:“他們說要將閒雲庵裡的姑子都抓去做壓寨夫人,我本是命人去報官,但沒想到,獅子山山下景河的橋被沖垮了,沒辦法下山。庵裡半夜的時候,一群還一人在外面騎著馬大聲吆喝,裝神弄鬼,我擔心他們真的會對閒雲庵下手,便令閒雲庵裡的所有人先躲在地下室裡,只每日清晨的時候,派人上去加點香火,等路修好了,或者那些盜賊走了,我們再出來。”
景予聽完點點頭。
明靜猶豫要不要將宛孃的事情說出來,想到她實在是過於詭異,萬一要對晉王不利,那他們閒雲庵可是天大的罪過,就繼續說道:“還有一事,貧尼也覺得十分詭異。”
景予剛剛已經注意到從密道里走出來了一位身著紅裳的女子,看那女子的打扮,像是已經成婚的婦人,臉色蒼白,面帶疲色,她剛出來的時候,還朝著他這邊看了好幾眼,如果景予沒有看錯的話,那女子眼神裡看著他還帶著幾絲恨意,他大概已經猜出了那女子的身份,只是面上不說,輕聲道:“閒雲庵的事情很可能是京師的一夥賊人策劃的,還請明靜師傅盡數說來,好早日找出這夥兒賊人。”
明靜心裡早起了懷疑,聽景予的一番話後,更加肯定了心中猜想,她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宛娘,低頭對著景予說道:“出家人本不該亂打誑語,但貧尼心中猜想,這位長孫府家的娘子有問題。”
景予見明靜肯跟他說實話,暗地裡鬆了一口氣,他看到那女子,就已經猜想到此人是宛娘,不過突然出現在這裡,且看著不像是被人劫走的痕跡,很明顯,她失蹤這件事,是她自導自演的,目的就是為了引自己來閒雲庵。看來,這個宛娘跟背後的耶律渠是一夥兒的,如果他猜測不錯的話,沒過多久,耶律渠便會過來。
景予一臉冷峻地對著明靜說:“這個宛娘是故意引我過來的,目的就是想在閒雲庵,將我和我的手下,一網打盡。”
這句話一出,嚇得明靜直流冷汗,她柔靜的臉出現了一絲慌張,緊張地說道:“這可如何是好啊,如果真的有人在此伏擊晉王殿下,那真的是明靜的罪過!”
景予臉上出現了一絲冷笑,淡道:“哼,這個世界上,想伏擊我的人還沒有出生,不過是一群自大狂妄之徒,待會兒的行動,還希望明靜大師配合我。”
明靜趕忙雙手合十,十分虔誠地說道:“阿彌陀佛,明靜一定聽從晉王殿下的安排。”
景予低頭道:“明靜師傅,你待會兒這樣......”明靜在一旁聽得十分認真,不敢忘記其中任何一個細節。
景予吩咐過後,明靜重新帶著閒雲庵裡的姑子往地下室裡走去,她臉上出現了少有的嚴肅,看著十分有做主持的派頭,邊走邊吩咐道:“一會兒會有賊人攻上我們閒雲庵,晉王殿下吩咐,讓我們去拿點水和食物,先躲起來,等戰鬥結束後,我們再出來。”
閒雲庵裡的姑子都在十分認真的聽著明靜的吩咐,只有宛娘看著沒有精神,不知在想些什麼,而那個說自己被盜賊欺負的小姑子在那裡東張西望的,像是在等什麼人出現,明靜看了她一眼,心中冷然想:閒雲庵里居然會出這麼一個叛徒,事後定要將她趕出師門。
想完,明靜又恢復成一幅柔靜的模樣,甚至還拉著宛孃的手,說道:“都是閒雲庵招待不周,讓夫人懷著身孕,跟我們吃這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