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下,一尼姑拿著一支眉筆細細地給自己描眉,她的青絲全部披散在身後,不知為何,寧翊看到這幅畫面,感到渾身發寒,十分滲人。但當他看見這女子的容貌後,心底有幾分驚喜,江湖第一美人風靈兒,原來躲在這裡,他嘴角翹起一絲笑意。
門前響起了敲門聲,這尼姑立馬臉色不耐煩,她將眉筆放下,語氣不善地問:“是誰?”
外面一稚嫩的女聲響起,輕聲道:“慧真師傅,明靜師傅讓你一起去進膳。”
“我今日心情不好,不想吃,別來煩我。”那名叫慧真的尼姑冷冷說道,外面那小尼姑聽到後,有些驚愕,但只好悻悻離開。
小尼姑走後,慧真重新拿起她的眉筆畫眉,越化心情越暴躁,她突然將眼前的所有東西往旁一掃而光,房間裡立馬出現了很多瓶瓶罐罐被摔破的聲音。
“佛家聖地,豈容你造野。”一拿著佛珠的女子出現在門口,她面容嚴肅,一臉厲色,正是閒雲庵的主持明靜,她後面還跟著好幾位明字輩的尼姑,看樣子,是來上門算賬的。
趴在屋頂的寧翊一動不動,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明慧身後的一姑子看著約四十來歲,像是急脾氣,她厲聲道:“你既然在佛門清修,就理應六根清淨,整天整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說,還神神秘秘地,出去見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明慧脾氣好,一直沒說什麼,我們其他人早就看你不慣了。“
其他人的態度也同她差不多,表示同意地點點頭,一看著長相幾分輕柔地的尼姑站在最角落裡說:“慧真,我知道你心底有一些難言之隱,但什麼東西不能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
那名叫慧珍的尼姑聽完嘴角冷笑,她毫不忌憚,從裡面慢慢往門口走來,將每個人的臉看了一下,淡道:“所以呢,你們想把我逐出這裡。”
急脾氣的尼姑立馬氣呼呼道:“像你這種擾了佛門清淨的女子,留在這裡,是對佛祖大大的不敬。”
站在最前面的主持明靜依舊沉靜地拿著佛珠,沒有表態,她看起來眉慈善目,在夜風下,有一種別樣的柔靜。
慧真眼角依舊不屑,對著她們大聲道:“什麼佛門聖地,這個破地方我早就待夠了,在我眼裡,什麼七情六慾、什麼榮華富貴,都是人之常情,我們活這一輩子,不就是為了這些個東西麼,你們一個個,什麼清規戒律,侍候佛祖,到頭來,不就是混混沌沌地過完這一生?”
“放肆!”一直不說話的明靜突然大聲呵斥,顯然是被慧真說的話惱怒了,她一臉正色道:“少拿你的一套標準來說落別人,你知道她們經歷過什麼,就敢說這種放肆的話。”明靜平日裡看著比較柔靜,但發起怒意來眼神裡有一種別往的攝人的光澤。
空氣中出現了一絲沉靜,明靜接著說道:“你來的時候,說你命運悲慘,受男子所騙,想找個棲身之地,修心養性,現在看來,你不適合這裡,你走吧!”明靜的話裡沒有一絲遲疑,她身後的尼姑們卻是出現了一絲神傷。
“走就走!”慧真依舊一臉譏道,“你們就逃避現實,一生老死在這裡。”
那脾氣壞的尼姑聽到此話氣打不出一處來,往前暴躁地走了一步,想動手打人,被明靜用手攔住,她閉目說道:“你走吧,不要再來這裡了。”
說完一群人轉身離開,明靜邊走邊平靜地說道:“明日起,不用準備慧真的飯菜了,她的這間房子,明天騰出來給明語用。”
後面的女子紛紛點頭,她們已經忍受慧真很久了,那脾氣暴躁的尼姑還啐了她一口:“白眼狼。”
慧真也是一個爽快的人,她二話沒說,當即收拾東西,趁著夜色下山。
夜晚的山風呼呼直吹,慧真穿的外裳很薄,好在她有一些功夫,可以用內功護體,此時,她的一頭青絲在夜風中伴著黑色的風中湧動,讓她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感。
她終於脫下那套讓她厭惡的尼姑服,離開了那一群假惺惺的人。她終於可以不用叫“慧真”這個難聽的名字,叫回她的本名“風靈兒”。
過了不久,她就可以當上遼國的王妃,到時候她一身榮服,氣死裡面的一群老姑子。
只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半路上,會撞到一個令她意想不到的人。
寧翊一直跟在她身後,想著時機差不多了,他在一個山谷前面一臉悠閒地等著她,寧翊一身白衣,臉上戴著半邊面具,身背寶劍,雙手環抱胸前,像一名瀟灑不羈的江湖俠客。
風靈兒有些不屑地看著他:“年紀不大,倒學起別人做江湖大盜,也不睜開眼看看老孃是誰!”她的馬屁在山谷開始煩躁起來,不停地在抓地上的土。
寧翊朝她走了過來,擋在路中間,輕笑道:“風姑娘,許久不見,口氣倒是不小。”
“你認識我?”風靈兒的語氣開始有些心虛,在京師,知道她的人極為有限。
“不僅認識,我還知道,你勾結外人,陷害京師,還有一位遼國王爺的老相好,你爹要事知道你已經身許了耶律渠,你說,他會不會後悔,認了你?”寧翊的眼神鋒利,句句刺痛風靈兒的心。
“要你多管閒事!”風靈兒說完,便拿著手中的匕首朝寧翊刺了過來,她殺意已起,手中沒有留任何情面,寧翊見她的匕刃迎著風聲過來,他一臉輕鬆地格擋開,邊擋還輕笑道:“怎麼,這麼快就要殺人滅口了。”
風靈兒此時也顧不得其他,在她成功的路上,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她的眼神變得更加的漆黑與明亮,她是從一個街頭的小乞丐變成江湖第一美人,到變成耶律渠未來的妻子,這其中的艱辛只有她一個人體會。
風靈兒的武功招式既有大漢武學中得了靈敏,又兼得草原武術的實戰,加之她的性格堅韌不拔,無論被怎樣鉗住也絕不鬆手,不放棄任何一絲掙扎的機會,寧翊武功遠勝於她,此時與她糾纏,不過是想多套她幾句話。
寧翊邊打邊說道:“你從繁華的京師,躲在這鳥不生蛋的閒雲庵裡,該不會是為了躲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