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啟和江秉透過各方得到的情報,基本分析出了冥君的大概位置。
中元節前幾日,京師不遠處祁州的一支精兵借運送軍資的緣由,秘密調往京師。
此軍的指揮將領經查實,是前朝林宇將軍的遺腹子林述,他們本來的計劃是,在冥君攻城之後,迅速控制京師,藉由本朝任用的一些前朝官員,光復陳氏王朝。
幸好,這支軍隊半路上被寧武大將軍攔下,寧武雖貴為朝中一品國公,但自幼便在戰場中鍛鍊,可以說為朝廷立下赫赫戰功,是朝中的元老兼中流砥柱的人物。
寧武在關押了林述後,得知了這個冥君的身份,在他的逼問下,林述終於供認這一切。
原來在約七年前,前朝太子陳沽名找到他,並說出來他父親林宇為恪守京師城門被萬箭穿心的真相。從此,他便秘密在軍中醞釀,同陳沽名開始策劃這場復國行動。
藍冥花、懸明畫和渭水決堤一事都是這位陳沽名策劃的,目的就是為了引起朝廷動盪。本來這個冥君還考慮跟西北的元夏人合作,但終究因為自己是漢人的身份,放棄了。
根據林述提供的訊息,這位冥君老巢應該在一條前朝密道里,這條密道只有陳氏王朝皇族幾個人知道,連線著陳氏王朝的家族墓穴,在譚山後山的密林中有一個出口,其餘的他也一無所知。
這個情報被傳給了沈睦州,沈睦州又傳給了自己的姑父江秉。
江秉收到情報後,結合梨落給他傳的玉鼠關於此人的訊息,當下決定,為了抓住這個冥君,他們分為三路人馬,合力圍剿此人。
第一路為劉啟之子劉子譽,劉子譽一直沒有回京師,守在西雨村,一是為了查明那裡災民的去向,二是他們在西雨村發現了一條密道。
如果所料沒錯的話,那條密道應該也是其中的一個出口,劉啟暗自囑咐劉子譽在密道出口布一些機關,若是冥君從那裡逃離,立即抓捕。
第二路是江秉和劉啟,他們帶著人馬,從正面突圍。正面會路過一大片叢林,可能會有迷霧和一些奇門暗甲的風險,最好有一個非常精通此道的人陪同。
江秉想到了國師朗清風,但朗清風聽說後,派了道童阿敏來帶路,說自己會在暗處協助。
第三路人,本來最好的人選是沈睦州,沈睦州人還在藥王谷,他派了寧翊過來支援。寧翊身為寧武大將軍之子,對軍事謀略也頗有研究,他主要從側方進行圍剿和支援。
清晨一早,江秉和劉啟便整裝出發,時間緊迫,他們必須在這個冥君恢復元氣前,打他個措手不及。
梨落今日依舊男裝打扮跟在父親隊伍中間,聽說玉鼠師傅和師弟李青松今日跟在寧翊的隊伍裡,寧翊不知用了何種手段,讓師傅玉鼠已經選擇了同他合作,她心裡隱隱不安,便跟了過來,寧翊這麼渴望得到懸明畫應該有一些他獨特的用處。
譚山後山,梨落騎著馬,緊跟著江秉身後後。
一開始,路上還算寬敞,只起了一些薄霧。譚山後山有不少前年古木,空氣中瀰漫著一些古木獨有的沁人樹香。
只是沒走多久,便發現前面是一片密林,深不見底,沒有路徑,據說這片密林從未有人穿過,被譚山附近的人稱為“死亡之林”。
道童阿敏年歲不大,但卻一副大人的模樣,他摸了摸密林的泥土,在鼻子下嗅了嗅,拿出手中的圓盤,口中唸唸有詞,手還不停地算了算,其他人在一旁耐心等他。
阿敏算完後,走過來對江秉低聲說道,“江大人,阿敏剛剛算了一卦,卦象是顯示,極兇。”
江秉聽到如此說後,心裡已知此事兇險,但還是淡定說道,“冥君一日不除,京師百姓一日難安,就算前路兇險,江某今日也要探它一探。”
其他人紛紛表示同意,京師之安危,關乎於每一個人。近百年來,中原戰事不斷,好不容易現在的景氏一族建立了起“宋”這個王朝,天下歸心,逐漸有了氣候,決不能再讓人破壞了京師的安寧。
一行人棄馬走路,朝密林深處走去,阿敏拿著圓盤在前方帶路,霧氣越來越濃,阿敏讓他們每人服下了一顆藥丸,以抵禦這種撲面而來的寒氣。
這是阿敏第一次出來執行任務,他心底暗暗有些緊張,密林深處,濃霧驟起,任何不確定的東西都能夠隨時奪人性命,他只能牢牢記住國師跟他交代的話,不管遇到什麼,一直朝南邊走,走到南邊深處的桃花林,他會在那裡等他們。
梨落曾在書中瞭解過,這種密林深處、溼氣極重的地方,最容易出蛇。她耳朵緊張地聽著周圍的動靜,果然,沒走多久,便看到一條青頭蛇立在這行人面前,它吐著信子,渾身都是青色,眼睛緊緊地盯著他們,彷彿有一種王者之氣。
站在江秉不遠處的侍衛陳吾悄悄拔了拔刀,他的刀速極快,想要一刀斬斷解決這條蛇。
阿敏比了一個手勢,讓大家不要輕舉妄動,梨落用手緊緊摸著藏在她腰間的匕首,以防萬一,梨落此刻擔心的是,萬一他們碰到的不是一條蛇怎麼辦。
道童阿敏從腰間拿出一個類似笛管的小東西,彎下腰來,對著那條青蛇輕輕一吹,一陣迷煙從笛管裡吹了出來,其他人無意識地屏住呼吸,那條青蛇聞到了迷煙的味道後,立馬倒地不起。
梨落悄悄安神想,還是這個阿敏有辦法,她剛才很擔心陳吾砍死了那些青蛇,其他的蛇群會被吸引過來。
人群中突然有人想問阿敏,剛剛他吹出來的氣是什麼東西,阿敏立刻一臉嚴肅地讓他莫說話,隨後用手指了指前頭,彷彿前面有什麼更加令人可怖的怪物。
江秉表情也非常凝重,這個迷霧霧氣極大,林子極容易迷路,還會碰到各種不知名的野獸,他內心開始逐漸也不安了起來。
阿敏讓所有人不要講話,腳步儘可能放輕,還往大家衣服上噴了一些藥水,讓大家繞開前面的一棵古樹,從側邊繼續往南走,其他人看到阿敏的神情後,也意識到了危險性,一個接著一個跟著阿敏的步伐,緩慢地往前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