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從小就是一個不粘人的姑娘,長大後性子更是沉穩安靜,沈汐桐見她高興的樣子,雖說一臉嫌棄,但心裡還是無比開心。
馬車停在了江府門口,梨落下車後走到車窗邊,認真地跟沈汐桐說道,“中元節那天晚上最好不好出門,出門的話也千萬不要到地壇去,那裡很危險,還有切記如果出門的話一定要多帶一點府衛。”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沈汐桐說完用手勾了勾江梨落的鼻子,兩人相視而笑。
“你也要多加小心,遇到壞人千萬不要逞強,一定要跑。”沈汐桐認真囑咐道。
“恩,”梨落認真地點點頭。
傍晚時分,江梨落回到江府後,立馬拿著天蠶絲衣去找晚娘,順道打聽一下爹爹何時回府。
晚娘在做沈玥陪嫁之前就是京師有名的繡娘,她的手藝曾讓當時的京師貴女們趨之若鶩,她不僅會根據身材來裁剪樣式、設計花樣,還會根據各地衣料的不同而做不同的繡技,想知道這個是不是真的天蠶絲衣服,問她最為合適。
晚娘此時正坐在燈下納鞋底,梨落悄悄地走了過去,“晚娘,”突然的一聲嚇得晚娘有些差點把鞋底都弄飛出去了。
“你這丫頭,”晚娘發覺是梨落後嗔道,“一天到晚的不見人,突然一聲嚇死我了。”
“我這不是想多查點線索,為爹爹分憂嘛?爹爹人呢?”梨落挽著晚娘的手,撒嬌道。
“女孩子家家的,哎,你爹剛回來就去書房了。”晚娘嘆道,“你去做你想做的,晚娘沒有意見,只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你要是出什麼事情,晚娘用什麼去面對你的母親。”
梨落聽到後在一旁靜靜地挽著晚娘的手臂,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她總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母親在世的時候院子裡是多麼的熱鬧。
一會兒後,梨落將手中的天蠶絲衣服拿給晚娘,讓晚娘看看這個衣服料子來自哪裡。
藉著油燈,晚娘在手上仔細地摸了起來,“材質細膩柔滑,吐出來的蠶絲堅韌有彈性,這是西域產的天蠶絲,這種天蠶絲只有月兮閣才有。”
梨落聽到後急忙問道,“晚娘,這關乎京師的幾起殺人命案,你確定麼?”
晚娘又重新將衣服拿到燈下端詳,拿手細細摸了摸,在鼻子下聞了幾下,“不會錯!天底下只有月兮閣裡才有這樣的天蠶絲衣。”
梨落聽到後拿起衣服,“謝謝晚娘,我去找爹爹。”說完便起身拿著衣服朝江秉書房疾步走去。
夜幕降臨,江秉幾乎忙的腳不沾地,大後日便是中元節,若是還抓不住流火雲,他這個大理寺少卿可以不用做了,更讓人擔憂的是,這背後不僅僅是流火雲這麼簡單,若是這夥人想趁著中元節發難,繼續在京師中殺人,他又當如何呢?
“爹爹,”江梨落的聲音的門外響起。
江秉收回自己的情緒,“進來。”
梨落手中拿著天蠶衣進來,跟江秉說道,“爹爹,你看,這是月兮閣的天蠶絲衣服,是月兮閣獨有,產自西域。”江秉拿起衣服,神情嚴肅地說道,“你是說這件衣服跟此次案件相關?”他們父女之間有一種特殊的默契。
“嗯”,梨落點點頭道,“這件衣服和國師口中提到的藍冥花均是產自一個地方,這個地方在西域的南邊,名叫布塔,這個布塔部落長期與外世隔絕,幾乎不跟中原人來往,但是有一個人,卻能壟斷這裡全部的生意,且得到這個地方全部異常珍貴的天蠶絲。”
“你說的這個人,是月兮閣背後的東家,孤獨吟?”江秉問道。
“嗯。”梨落回道。
“那你也無法證明獨孤吟就是此次事件背後之人,他運的是天蠶絲,並不是藍冥花。”江秉說道。
“聽說這個部落的人都是捲髮,灰瞳,高鼻樑,性格冷峻高傲,自視為神族的後裔。我聽說,獨孤吟的弟弟孤獨傷生下來的時候有一隻眼睛也是灰瞳,是後面才慢慢變成黑色,我懷疑他的真實身份可能跟這個布塔部落有關,就算獨孤吟此人沒有參與到京師案件當中去,想必他也知道這其中的一些內情,不然他不會這麼輕易地得到布塔族全部的天蠶絲。”梨落回道。
江秉心裡一片譁然,他沒有想到梨落竟然查的如此仔細,如果真的是有布塔族的人參與進來的話,那城裡的藍冥花將不僅僅是流火雲一人所有,事情會更加棘手,時間只剩下兩日了。
見江秉有些低沉不語,梨落說道,“爹爹,能不能借陳吾和廖勇兩人一用,女兒明日想親自去會會這個獨孤吟。”
哦?”看著自己這個女兒,江秉笑道,“你打算如何會這個獨孤吟。”
“當然是有女兒自己的方法。”梨落回道,“我想用之前在獨孤傷那裡搜到的冊子唬一唬此人,他既然作為商人,必然有他害怕的地方。”
江秉想了想,“好,明日我就將陳吾和廖勇借給你,不過切記,不可暴露身份。”
梨落立馬點點頭,突然想到皇浦長澗的一席話,擔憂地問道,“爹爹,中元節懸明畫的訊息是你放出去的麼?”
江秉點點頭,“不錯,中元節必須收網,流火雲的事情不可再拖下去。”
梨落心裡有些害怕,“聽說著藍冥花過於霸道,我擔心會火流雲會對爹爹不利。”
江秉聽到後一隻手拍了拍梨落的肩頭,“梨兒,放心吧,爹爹自有分寸,更何況中元節那天有你劉啟伯伯呢,你要知道一句話,凡是外表越是表現出冷漠孤傲的人心裡往往都有一處不為人知的軟肋,而我,已經找到了流火雲的軟肋,所以你可以放心。”
這樣子一說梨落心裡就安神了下來,便從江秉那裡告辭,打算回去後將明日的計劃再細作打算。
看著梨落走開的背影,江秉陷入了一陣沉思,自己的妻子沈玥一直都是把梨落往大家閨秀的方向去培養,從小學習四書五經、琴棋書畫,此次帶她來京師,本是想等此次破案後,為她求一門好親事,然後她卻一頭扎進了斷案裡,這不知對她是好是壞。
夜風微涼,江秉只能無奈地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