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萬福,”景予在簾後請安。
聽到景予的聲音後,裴貴妃立馬歡喜地站了起來。裴貴妃在生完景予後身子一直都不算好,只有景予一個孩子,可偏偏這個兒子長年喜歡奔波在外,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心時刻懸著,“快進來,聞聞母親最新調的香味。”
正當景予打算進來的時候,一穿著粉色長裙的少女手中拿著一大捧的粉色的鳳仙花從對面的門走了進來,她看起來靈動又不失大方,看到景予後,她嘴角微微一笑,對著他遠遠的施了一禮,景予只微微一點頭回禮,此人便是裴府的千金裴佳。
看得出來,她心情不錯,拿著手中的花向裴貴妃撒嬌道,“姑母,你快看看,今天的鳳仙草特別好,您待會兒把它調了香讓佳兒帶回去好不好,家中姐妹們都羨慕的不得了。”
裴貴妃久在宮中,又不願意多跟其他妃子走動,所以對這個侄女特別寵愛,“好好好,待會兒就給你調。”
若此事發生在兩年前,或許景予還會有些動心,他和裴佳雖沒有明面上定過親,但卻早早地被人看為是一對,裴佳是裴氏嫡長女,且才貌雙全,又會哄母親開心,他從小性子就是沉默寡言,母親早有讓他納裴佳為正妃的念頭,可惜,隨著他年長在看破一些事情後,他對裴佳這個人越來越敬而遠之。
“最近京師不太平,本宮近些日身體又不太好,這次回來,就待久一點。”裴貴妃對著景予看似是商量的語氣,其實並沒有多少讓他反擊的空間。
“恩,我打算這段時間留在京師。”景予回道。
如果兒子是抗議的,裴貴妃也可多說幾句,可惜他這樣的回道總是讓她不能多費口舌。
裴貴妃本來還想問問景予今天上朝的情形,但看景予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善,也知道他不喜歡與自己討論政務,便就著一些零碎地一日三餐問了問,說著便提到自己,“最近時常大雨,常常覺得後背腳背疼。”
“是兒不孝,不曾常常來問候母親。”景予回道。
“本宮也知道你想做一點事情出來給你父兄看,但本宮年紀大了,身邊也沒有個貼心人,便時常盼著你能早日成婚,生個一兒半女的。”說完便拉著裴佳的手,裴佳沒有推辭,只微微低頭。
景予看了看,微微正了正身子,“天色不早了,表妹,你早些回去,我有些事情想單獨跟母親說。”
裴佳抬頭看了看景予,看出了他眼裡堅定的神色,內心也明白景予的意思,她跟裴貴妃行禮告辭,便帶著一眾丫鬟往景陽宮外走去。
裴佳走出宮門後,裴貴妃立馬放下手中的活計,讓所有的宮人門出去,單獨面對景予一人,她的神色稍顯激動,“本宮就不明白了,裴佳哪裡不好,你為何就是不願意應了這門婚事。”
景予依舊沉默,有些不為所動。
見兒子依然沒有轉意,她靜了靜心,耐心說道,“朝中上下到處都是狼子野心,連那個賤人生的二皇子景白都在蠢蠢欲動,你為何如此固執?裴氏一族現在日漸昌盛,你不背靠著這顆大樹,還想憑什麼在朝野中立足,憑你多抓幾個賊麼,聖上現在是越來越寵新入宮的佟妃,佟妃下個月便要分娩了,到時若生的是皇子,難免你我地位不受動搖。”
若是沒有認識裴佳真正的一面,或許景予還會考慮一下母親的想法,兩年前,武寧公主的玉簪丟失,裴佳就在現場,她明明就看出了兇手,卻也不出來指認,反而讓武寧公主差點當眾打死了一個被冤枉的小丫鬟,這是他手下事後告訴他的,從那之後,他就對裴佳敬而遠之。
更讓他感動不解的是,裴佳明明心傾於沈睦州,卻還時時刻刻裝作對自己有意的樣子,時不時就來母親面前暗示。她有意在城門口施粥,不就是在等沈睦州從西北迴來麼?還有什麼一曲旋律繞餘粱,都是談給沈睦州聽的,沈睦州不願意娶她,她就認定自己會娶她麼?
他心裡又想起約一年半前,他不小心在皇宮裡撞見裴佳對沈睦州表白心意的一幕,那一刻,讓他心裡徹底地放棄了這個人。
“母后,兒子不會娶裴佳的,這一點兒子從未改變,您也不要再在裴佳身上花心思了。裴佳是裴門貴女,他日自能高嫁,兒子從小對朝堂之事並無興趣,只想放逐於江湖。”說完見母親滿臉怒意,他也不想再多爭辯,只拱拱手,便告辭了。
景予騎著馬向宮門外狂奔去,什麼皇權、什麼高門貴女、什麼榮華富貴,他統統不稀罕,人生在世,若不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跟自己心愛的女子成婚,那一切又有何意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