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州一早又開始下起了綿綿細雨,江風吹來,街道上的青石板路上溼漉漉的,早起的商販開始叫賣個不停。
江梨落幾乎一夜未睡,跟紫米幾個一直忙著謄抄賬本到五更時刻,才終於抄完,她讓槐花將東西原件用一個小木箱子鎖起來,謄抄的這一份另外放好,打算單獨交與韓真。
忙完後,她立馬躺在床上睡著,櫻桃臨睡前記得梨落的囑咐,吩咐她辰時一刻便過來叫醒小姐,所以天還沒亮透,梨落的房間裡外便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梨落聽到後有些不耐煩地翻了個身,翻身後腦袋裡立刻想起今天要做的事情,便強迫著讓自己醒了過來。
昨天忙了一晚上,嗓子有些乾澀難耐,梨落披上外衣打算喝點桌上放著的茶水,等她穿好鞋慢騰騰挪到桌邊時,眼前桌子上的一張紙條立馬令她瞌睡全醒,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小狐狸”,這幾個字寫得龍飛鳳舞,筆力入木三分,,縱然她一向冷靜從容,也不驚覺間嚇到,有人已經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他的目的是什麼,諷刺還是提醒,正當她想的入神之時,櫻桃在外面輕聲說道,
“小姐,我進來了。”梨落立馬將手中的紙團收起來,讓櫻桃伺候自己洗漱更衣。
韓真想了一夜,潤州城遠沒有看著的這般風平浪靜,自己雖然很想幫當初那個江邊的少女討回公道,但如果繼續查下去,怕是深陷其中。
昨夜他回到客棧後,收到了京師急報,京師現在不僅災民沒有找到,還有人在西郊發現了殭屍,這些殭屍還不止一兩個,現在京師有傳言說這些殭屍都是受了怨氣的災民變的,鬧得更加人心惶惶,民怨叢生。
自己不能再耽擱了,軍資一事關係重大,稍有不慎,會連落很多人抄家,他今天必須帶著所有人立馬離開。
潤州的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清點完所有的物品和人員後,韓真令所有人有序上船,他們必須明日趕到靖州跟大部隊匯合。
梨落坐上船後偷偷讓櫻桃喊來樑子辭,她知道韓真令他留下來將刀疤鬼別傷犯罪的證據暗地裡送去官府,並讓官府徹查此事。
梨落知道自己可能已經暗地被人所察覺,但心裡總像是有一個包袱,她囑咐樑子辭再去打聽一下姜暮靄放火燒船的事情,梨落心裡隱隱約約地覺得這個姑娘在江邊長大,水性極好,說不定並不向傳言所說的那樣死掉了,樑子辭點點頭答應了。
見樑子辭就要告辭離開,梨落狠了狠心,低聲拜託他去找幾個當地的地痞流氓,把姜彥雨打一頓,姜成躲起來了,但姜彥雨還在,他以鄰為壑,人面獸心,連自己的親妹妹性命都不顧,為了還債親手把姜暮靄往惡霸手中送,既然官府暫時辦不了他那就給他一個狠狠的教訓。
樑子辭聽到後有些詫異地看著江梨落,她說完此話後眼睛裡炯炯放光,他心裡立馬噓噓不已,看來絕對不能小看江知州的這個女兒,最好千萬不要得罪她,雖然她外表看起來溫柔嫻靜,落落大方。
江水浩蕩,伴隨著絲絲雨滴,梨落沒過一會兒便聽著窗外的雨聲在船上睡著了,睡夢中,她手上拿著一隻紅色的紙鳶在院子裡跑來跑去,轉過身,滿園都是梨花,她彷彿看到母親正在用新摘來的梨花釀酒,樹上的梨花伴著清風一朵一朵地落在她的肩頭,母親的側臉看起來是那麼的恬靜安然,她好想走過去靠在她溫暖的肩頭,突然她又聽見哥哥在書房裡的讀書聲,父親在一旁耐心的教導,少年的聲音朗朗上口,如同春日裡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