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範閒又想起陳晨剛剛的話語,心頭一動有些莫名的擔心,忍不住問道“陳哥你剛才說戰豆豆也怕死,什麼意思?”
“那個啊,倒也沒什麼。之前她不是在打東夷城的主意嗎,想來現在已經從何道人那裡聽說過我。一位身份不明的大宗師的出現在東夷城,他肯定不會放心。”
“剛才路過北齊皇宮,我看到皇宮內外被無數全副武裝的禁軍侍衛保衛。一副嚴防死守的樣子,想來她是怕被人刺殺。”
陳晨雖說得簡短,範閒在腦中一轉便想通了事情的大半。點頭道“這也難怪,放眼天下任誰面對一位有可能行刺殺之事的大宗師,都會怕的要死。她害怕是正常的!”
“陳哥,我估計等她知道四顧劍全須全尾地活了下來,她會更害怕。也許還得親自前駕臨東夷城,表達自己的歉意。”
“這可說不定。”陳晨斜眼看向範閒,似笑非笑道“其實我覺得那位北齊小皇帝知道四顧劍沒死,反而會欣喜若狂。應該感到害怕的,是你那位皇帝老子吧。”
範閒嘴角動了動,最終還是沉默下來。對於當年母親葉輕眉的死,他心中已經隱隱有了一個答案…
範閒直覺的認為,只要他問出口,陳晨必然會告訴他些什麼。但他不想問,因為他不想去面對。
至於說慶國的未來,一統天下的腳步或許會受阻,但想來局面也不會太過難堪…
範閒正自思索間,忽然覺得眼前一暗,周圍世界都從光明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目所能見唯有腳下那依舊瑩白如玉的光澤,在黑暗中依舊清晰可見!
瞬間的沉寂之後,範閒便猜到了原因。
“這是極夜!極北冰原的極夜!”
黑暗之中,御龍環如一道流星劃破蒼穹。轉瞬之間便又由極動轉為極靜,繼而緩緩的向下飄落。
落地的瞬間,御龍環重新縮小到尺許大小,圍繞在陳晨的身周盤旋飛舞。
此刻御龍環本體映耀的柔光,成為了在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但也僅僅是個亮光,因為它並沒有將光芒散發出來,而是隻侷限在本體之中。
範閒雙足落地之後,下意識的便伸出手向四處抓摸。然後他就被一隻手輕輕抓住,那隻手來自五竹。
“別怕,我在你身邊。”
“叔,有你真好…”範閒心頭一鬆,只覺得五竹在手天下我有。然而此時在他心中還有個疑問…
同樣身處在絕對黑暗的環境中,五竹叔為什麼能看到?
範閒一拍額頭,自己想到了答案。
五竹叔,他本來就是個瞎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