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介就是要去那處碼頭。
兩人在夜色中漫步而行,雙方都沒有言語。周圍只有淡淡的蟲鳴,以及晚風吹過時的微微風嘯聲。
陳晨沒有說話,是因為他在想一些事情。
而費介不說話,是因為他的心中,已經起了警惕之意。
一個年輕人,獨自一人出現在西洋地域。這種事,本就稀奇。
而且還莫名其妙的找到了自己,雖然沒有來攀什麼交情,卻似乎是別有所圖…
費介雖有些微疑慮,但他也並不畏懼。
因為這一次的揚帆出海,並不是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片刻之後,兩人來到了碼頭。
正在搬運貨物的腳伕們,都在各自忙碌著自己的活計,根本沒有人願意多浪費一分精力去看這兩個不相干的閒人。
費解斜睨了陳晨一眼,看他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便也懶得再理他。
腳步快了幾分,徑直沿著碼頭靠近海岸的一條小路,朝著稍遠處的礁石行去。
陳晨放緩腳步,慢慢跟在費介身後,向著那礁石外的海面遠遠望去。
黑暗中,在那塊礁石前方十餘丈外的海面上,靜靜的停著一葉扁舟。
小舟上,一道人影揹負雙手長身而立。身上寬鬆舒適的衣袍隨著呼嘯的海風劇烈擺動,咧咧作響聲伴著海風傳出很遠。
那是一位看上去,不過四十歲模樣的男子。發尖鬢角處生出的縷縷銀絲,配上他那仍舊俊朗的面貌,頗有一種遺世出塵之感。
這位男子,正是在大東山一戰之後,隨著費介一同揚帆出海。遠離了廟堂,絕跡於江湖的大宗師,葉流雲!
陳晨的目光沒有做絲毫掩飾,自然不會矇蔽葉流雲的感知。以葉流雲的眼力,縱是相隔很遠也發現了有人在窺視自己。
順著那種感覺,葉流雲自然而然的回望過去。
費介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礁石之處,足下發力身影便如一支利箭飛射,隨後穩穩的落在了小舟之上。
“老葉,這地方還不如先前那幾座城鎮,位置太偏僻了,什麼都沒有。咱們走吧…”
然而葉流雲沒有給予費介應答,只是將目光落在遠處,與岸上的陳晨相互對望。
費介順著葉流雲的視線看向岸邊,雖然因為黑暗看不清楚,但他知道陳晨就站在那裡。
眉頭微微一皺,想了想說道“那應該就是一個孤身遊歷至此的少年郎,雖不知道他打算幹什麼,但對咱們應該沒有惡意。你這麼看著他作甚?”
葉流雲沒有回頭,口中傳出看似隨意的輕聲言語。
“你怎麼知道?你瞭解他?”
費介撓了撓頭,解釋道“瞭解倒談不上,只是之前在酒館偶遇,那少年便送了我一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