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家是縣城裡出了名的富人區,平時安保服務特別周全,沒有業主電話,閒雜人等根本進不來,然而今天的情況卻是有些特殊,一些穿著並不華麗的人全部堵在了唐德海家的門前,保安只敢在旁邊看著,卻不敢上前。
旁邊還有看熱鬧的業主,在那邊議論紛紛,小縣城的龐氏騙局被拆穿,有百分之八十的中上階層受損,這根本不是小區保安可以解決的事情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是人家一輩子的血汗錢,這個時候橫插一腳,等於是往絕路上逼。
幾個人叫罵了一陣子發現還沒有人出來,忍不住開始丟磚頭,砰的一聲,一樓的落地窗應聲而碎。
“唐德海!你這個王八蛋!快出來!”此時別墅客廳的角落裡,沈靜緊緊的捂著自己的女兒的耳朵,不願意讓女兒聽到外面的暴虐,而此時,龜縮在沈靜懷裡的唐婉一雙眼睛裡卻充滿著堅定,似乎並沒有什麼害怕,沈靜顯然是小看了女兒,在沈靜眼裡,女兒一直被家庭保護著,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可是她忘記了,唐婉早已經十八歲,她不再是個小孩子,此時的她雖然不至於被嚇到,但是聽著外面的吵嚷聲卻是讓她有些愁眉不展,父親走了,並且留下了五百萬的外債,自己和母親一點工作能力都沒有,接下來的生活該怎麼辦?
她感覺到母親捂著自己耳朵的手在發抖,事實上,沈靜比起唐婉來說,更需要保護,唐婉好歹是讀過書的,她畢業以後可以找到一個條件優渥的工作,可是母親沈靜不一樣,唐婉的母親十六歲的時候就跟了父親。
後面父親事業一帆風順,物質生活上完全沒有虧待母親,所以十八年的婚後生活裡,母親除了每天做美容,逛街,健身,幾乎算得上是十指不沾陽春水,所以唐婉的母親即使三十四歲了,依然保持著美貌與天真。
同樣的,沈靜從來也沒經歷過這種事情,以前一直都是唐婉的父親拿主意,如今唐德海不在了,亂七八糟的事情一股腦的全部推給了沈靜,沈靜現在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只能強忍著心中的慌亂,在那邊小聲的對唐婉說,婉婉,不要怕,你爸肯定馬上就回來了,沒事的。
唐婉就這麼聽著母親在那邊獨自的唸叨著,心中想的卻不是唐德海,她想到了周牧言,如果周牧言在這裡該多好,不管什麼時候,周牧言總是保護著自己。
可是以後,他再也不會保護自己了。想到這裡的時候,唐婉一時間有些傷感,低下了頭,眼淚也情不自禁的從臉頰滑過。
沈靜看到女兒哭了,更加心疼,給女兒抹了抹眼淚說,婉婉,不要怕,媽媽在這呢。
“唐德海!如果你再不出來,我們就衝進去了!”外面的債主有些等不及了,他們此時還不知道唐德海不在家,剛才做這麼多事情只不過是虛張聲勢的試探一下,如今見屋子裡一直沒有動靜,大家有些坐不住,現在地產大王跑了,一些小老闆們跟著望風而動全部跑了,沒有人知道唐德海跑沒跑,但是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想能撈回來一點是一點。
既然唐德海不回話,那沒辦法,衝進去把屋子裡值錢的東西全部搶走!
伱也不要怪我們,我們已經在這待了一下午了,既然你一直沒出來,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有人直接暴力的闖進了唐德海別墅的院子裡,準備衝進去搶東西。而這個時候沈靜見他們竟然要衝進來,一下子慌了,知道再這麼躲著是不行了,懷裡還有著女兒,沈靜迫於無奈的開啟門。
鬧哄哄的院子裡見門開了,頓時安靜了下來,然而當他們看到出來的人不是唐德海的時候,又有些失望,有人是個急躁的性格直接問,唐德海那狗日的去了哪裡!
此時的沈靜儘量讓自己保持平靜,她說自己從昨晚開始就已經聯絡不上丈夫,你們如果想要賬的話,可以去報案,也可以去別的地方找唐德海,但是這邊真的沒唐德海,現在家裡就我和孩子兩個人,真的不知道唐德海在哪裡。
錢是唐德海借的,你們想去要錢就去找唐德海要吧,你們找我們也沒有用,我也沒錢給你們。
沈靜說到底是個柔弱女子,本來是想保持鎮靜,但是到後面都有些感覺要哭了一樣,有些楚楚可憐,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她就是一個小女人,她能懂什麼呢。
瞧著沈靜那楚楚可憐的樣子,有些人已經有些心軟了,其實唐德海借錢的這一批人並不是什麼凶神惡煞的人,他們就是小縣城最老實的那一批人,辛辛苦苦一輩子存了一點錢,然後看著其他人都賺錢了,忍不住心動,投了一些錢,畢竟十萬塊錢一個月就能拿兩千塊的利息,這等於是多了一份工資,誰能想到會出這種事情。
就在大家看著沈靜可憐兮兮的樣子,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人群中有人喊道,唐德海雖然不在,但是這是唐德海的家,你是唐德海的老婆,說什麼你也得幫你老公還錢!
“就是!我們辛辛苦苦現在還住在自建房裡,你們憑什麼拿著我們的錢住大別墅!”這個時候眾人又開始義憤填膺,有人提議衝進去看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直接拿走!
這個提議得到了眾人的贊同,他們作勢便要衝進去,看到這一幕,沈靜嚇得臉色慘白,就在這個時候,前方響起了警笛的聲音,眾人注意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兩輛警車便已經開到了外面,幾個警察走了下來,看到穿著制服的人,眾人才稍微的收斂了一點。
但是專務人員的到來,並沒有讓形勢變得有多好,他們只能以勸為主,這次的危機,是整個縣城的危機,警察局派出所早已經人滿為患,工作人員要做的是讓他們做的不要太過分。
而這些人卻是說什麼也願意離開,自己一輩子的血汗錢就這麼沒了!你們不去抓那個狗日的唐德海,你來這裡幹什麼!
“就是,那可是我的血汗錢,我兒子還指著這錢上大學呢!”有人開始哭喊起來,接著一群人都說出了自己的苦楚,還有人說,不把唐德海叫出來,那我怎麼還別人的錢?
我沒錢還,我就只能一頭撞死在這裡!於是,專務人員和這些人也陷入了僵局。
負責帶隊的老民警在那邊苦口婆心的勸慰,說,各位,我也知道你們有難處,現在我們已經成立了專案組,專門去調查這件事,相信不久以後就有眉目了,你們這麼堵著人家也不是事兒,你看,唐德海早就不在了,你們欺負人家孤兒寡母算什麼事情?
“那我不管!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們不還錢,我們就不走了!”
“憑什麼,欠錢的住別墅,我現在連電費都交不起,你們不會把房子封了嗎?”
“我們不在這裡守著!萬一他們跑了怎麼辦!”
“還錢還錢!”所有人都不願意走,老民警也不是第一次處理這樣的事情了,他也很無奈啊,欠錢跑路的基本上都是那種老賴,可是家人是無辜的,尤其是像是唐德海家庭這樣的,他的事情,妻子孩子是一點都不知道,你們就算再吵也沒有用啊。
於是老民警又在那邊勸了兩句。有人忍不住生氣的問:“走走走的,憑什麼走,萬一她們跑了,誰幫她們還錢,你幫她們還嗎?”說到這裡,那人直接衝著老民警叫嚷。
老民警一時無語。在這個時候,有人開口道:“我幫他們還,”眾人一愣,不由順著聲音看去,卻見一個年輕人站在了大門外,其實周牧言聲音不大,但是因為周牧言說的是他們最在意的,所以一時間便全部都看向了他。
沈靜也對突然冒出來的聲音楞了一下,卻見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穿著一身呢大衣站在那裡,身邊還跟著一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