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費聿利應酬結束,回到了外公家。
費聿利這次來北京待一個星期,一公一私,公事是處理北京分公司的業務,私事就是過來看看自己的女朋友。
“一個真正強大的男人,要會忍讓,也要能掠奪。”這是昨晚艾茜過來之前,顧齊贇對他說的話,話裡意思費聿利聽得十分明白,只是覺得顧齊贇說這些雞湯的話十分違和。
他和顧齊贇表兄弟,一南一北地長大,加上顧齊贇比他大十幾歲,成長經歷完全不同。雖然他和顧齊贇不太熟悉,不過每到暑假他都到北京小住兩月,也算都有接觸。雖然顧齊贇年紀大得可以當他長輩,卻一直是長輩頭疼的物件。在他還是上小學的年紀,顧齊贇已上大學,每天同不同漂亮的女孩子約會;之後等他開始上初中,顧齊贇開始倒騰事業,不管是實業地產還是股票資本都有經手,有段時間幾乎常住在他家與他爸切磋生意經。
這些年,顧齊贇生意是越做越大,性情也逐漸穩妥成熟起來,唯有個人問題一直拖拖拉拉沒有解決,直到過完四十歲大壽,才遇上了他現在的妻子。
然後,結婚,生女,從霸道總裁進階成為了霸道奶爸。
大概是有顧齊贇這位表哥做範本,費聿利覺得自己身上那點恣意妄為算不得什麼。
“如果一個男人幼稚,他在遇上想愛的人之後會變得成熟,如果他原本成熟老成,他也會在遇上愛人之後幼稚起來。”這也是顧表哥灌溉給他的情感雞湯。
他聽完一笑置之。
不過話,費聿利還真覺得有些道理,在他說出要給艾茜一個家之後,他開始有意收斂自己身上的隨性和不穩妥,甚至開始學習原本他最看不上的為人處事之道。這次回家之後,父親也看到了他的轉變,覺得他應該是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交了公司部分業務給他管理。
當然,現在費海逸也正面臨著不少棘手事。
以前,不少叔叔伯伯對費海逸狂吹彩虹屁,說以後兩個兒子都是他的左膀右臂,然而早些年費海逸就揮刀自斷右臂……為什麼說是右臂呢,因為費海逸是左撇子。
從小到大,他都是費海逸不太順的那隻手。
父子哪有隔夜仇。他媽不止一次對他說過這句話。事實,費聿利覺得他媽將他看成幼稚如同一個較勁的少年,他同費海逸爭執歸爭執,卻沒有任何的置氣,他只是在還沒有想好自己要擁有一個怎樣的人生就被所謂的家族大業捆綁,像是他哥那樣成為工作的機器。
歸根到底,他要自私一些,對費家的一切也不太稀罕。
只是,現在的他的確比之前……成熟了一些。
費聿利既然來了外公家,後面幾天就住在了外公這裡。他外婆在他出生之前就離世了,留下的只有一張張同他外公奮鬥在全國各地的照片。照片裡外婆眉眼利落,眼神堅定,全是一頭***髮型,唯有結婚照裡的樣子優美素雅,看得出五官底子十分俊俏秀美。有一種女人,氣質獨特到讓人忽略她身上的女性氣息,甚至她身上的美,已經不能用大眾意義上美麗來形容,而是生動且淋漓盡致地表現在她的語言和行為上,一顰一笑裡。
仔細一看,費聿利覺得艾茜還有幾分像他外婆結婚照裡的樣子,只不過他外婆多了一份樸實堅毅,艾茜多了一絲倔強犀利。
他手機裡留有艾茜學生時代的照片,簡直是倔強最形象的樣子,幾乎左臉寫著倔,右臉寫著強。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愛上她,除去他原本自以為的好奇和征服欲,他和她有著某種十分相似的屬性。當然,她和他存在的相似之處,只有她和他身上各自的百分之十
然而,那百分之十,足以讓他去了解剩下的百分之九十。然後,他發現她擁有的百分之九十更吸引他。
就在白天外公問他對方是一個什麼樣子的女孩,他只說了一句:“我覺得您應該會喜歡她。”
“你可真自信。”外公笑著搖搖頭。
費聿利倒不是自信,外公見過的優秀女孩子太多,利落的,優秀的,聰明的,家室好的,但是對一個人的喜愛程度從來不是以對方如何優秀來決定的。
而是一份氣味相投,一份熟悉至極,一份心甘情願。
小時候,也有很多人給他外公安排或介紹,全部都被外公拒絕。費聿利現在還能想起外公中氣十足的拒絕理由:“除了雅禮,其他人說話我都覺得聒噪。”
雅禮是他外婆名字。
費聿利小時候不太懂外公,覺得有個新外婆也蠻好,人生漫漫誰不怕孤獨。只是,真出現那麼一個人之後,就會意識到這世上除了她,其他人都不是最好的。
他變得像是一個沒有見識的少年,眼裡除了她便再無其他,連曾經有過的戀愛經歷都變得無趣寡淡到隨時可以從他記憶裡抹去。
可是,愛仍是矛盾且計較的,當兩人關係還處於失衡狀態。
所以……以上想法,他還不會讓艾茜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