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航是自己偷偷離開家的。今天瀟瀟阿姨和危叔叔都有事外出,家裡只有保姆陪著宇航,晚上有家庭教師過來給宇航補課;大約七點三十分的時候家庭教師過來,保姆帶著老師上樓,結果敲了半天的門,宇航一直不給開門;無奈保姆拿著備用鑰匙開了門,才發現宇航根本不在房間裡……
確認宇航離家出走,保姆急得給瀟瀟阿姨打電話,瀟瀟阿姨又急著給她打了電話。因為自從危城和柳靜靈出事,這三個月以來宇航只與她交流。
目前情況是,宇航手機能打通,但是不接任何人打過去的電話;保安室監控顯示宇航已離開別墅小區……
“阿姨你先別急,我現在就聯絡宇航。”艾茜安撫火急火燎的瀟瀟阿姨。
“茜茜……”
“我們隨時聯絡。”說完,艾茜掛上了手機……
只是,掛上手機的瞬間,艾茜同樣六神無主,握著手機一時無法忖量危宇航會去什麼地方。費聿利替她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髮,低著頭望向她,澄亮的眼神撞入她微微慌亂的眼眸,給予她兩分令人心定的力量。
“你也先別急。”他對她說。
艾茜呼了一口氣,準備給宇航撥電話。
費聿利握住了她的手,說出自己的想法:“如果是有意離家出走,他肯定也不會接你電話。”頓了下,“你不如有意無意發訊息給他,假裝你還不知道事情。”
艾茜望了望費聿利,認同費聿利的話。
“宇航,姑姑等會就回來了……下午的芝士牛肉漢堡收到了嗎?”這是艾茜給危宇航發的第一條訊息。
“今天的作業寫好了嗎?”這是艾茜第二條訊息。
兩條訊息宇航都沒有回覆。
費聿利又說:“宇航應該只是一時逃離危家,家人越是急著給他電話,他越是無法面對自己的行為。我們先找警察調出小區附近道路交通錄影,宇航坐上了什麼車,打車還是公交,然後按照時間地點推算大致範圍。”
費聿利說得有條有理,也是艾茜冷靜下來之後的想法,同樣瀟瀟阿姨和危叔叔已經上警察局委託熟人幫忙調出交通錄影。
艾茜給宇航發了最後兩條訊息:“航航,茜茜姑姑已經知道你一時不開心出門放風了,爺爺奶奶都很擔心你,不過姑姑相信你自己可以回家。如果你不想一個人回家,11點之前姑姑都在我們之前常去的大王漢堡店等你,好不好?
“好了,姑姑當你答應了噢。”
只是,雖然訊息這樣發過去,艾茜還是沒辦法選擇坐在漢堡店等著宇航主動來找她。瀟瀟阿姨那邊她還要過去看一看……看看有沒有新的線索。
“這樣,我替你等在漢堡店,你去警察局找你家人。”費聿利對她建議,口吻明確。
“你記得宇航的樣子嗎?”艾茜問。
“知道,上次他來過黎明公益基金會。”費聿利說,眼裡的篤定讓艾茜完全信任了他。一直以來,費聿利給她的感覺都是恣意隨性不靠譜,她承認自己只是喜歡他,卻不太信他。
不管是他的行為,還是他的話。
然而,從今天見面到接到宇航失蹤的訊息,費聿利表現出了讓人信賴的一面。
“好,如果宇航過來漢堡店,你打我電話。”艾茜留下交代。
“嗯。”
……
大約是夜裡10點55分,艾茜收道了費聿利的一條微信,是一張照片,照片裡宇航就坐在他的對面,面前是一份兒童飛機套餐。
艾茜在監控室裡將照片給瀟瀟阿姨和危叔叔看,確定宇航在費聿利那邊,艾茜對瀟瀟阿姨他們說:“我現在過去把宇航帶回家。”
有時候信任就是一種令人依賴的情感,可以被人依賴,也可以依賴他人。
因為漢堡店夜裡12關門,艾茜趕到漢堡店已是深夜,裡面只坐著費聿利和危宇航,費聿利脫下灰黑色大衣和格子羊絨圍巾掛在椅背,裡面是一件深藍色開司米衫,剛好同危宇航今天穿的外套是一個色系。
艾茜攏著自己身上的大衣站在店外看他們,明亮溫暖的店裡光線傾瀉在他和危宇航墨色的頭頂,他們面對面坐著,只有費聿利看到了她。
然後,他朝她勾了勾唇。
在今年的冬天裡,眼前這一幕,是艾茜感受到最為溫暖的一刻;以至於,她都有了落淚的衝動。
當大人和當小孩是不一樣的,小孩做事需要虛張聲勢,而大人習慣粉飾太平。
沒有任何責備,也沒有過多詢問,艾茜走進漢堡店後只是伸手摸了摸危宇航低垂的腦袋,然後對費聿利道謝。
“不用客氣,姑姑。”費聿利說,像宇航那樣叫她一聲姑姑。
姑姑……
她是不是要回他一聲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