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上電話不到兩分鐘,危城又發來一條訊息。
“茜茜:剛剛我已讓小嚴改了航班,在A市多待一天,我們明天再見面吧。”
艾茜握著手機,回了一個歐了的表情包:“也可以啊。”
“最近腸胃不好,真吃不了宵夜。”危城又回她說,接著直接發來了明天中午約面的時間和地點,危城發微信有時看起來真的很刻板,像是上級領導對下屬的諄諄交代,尤其每次在她名字後面加上兩點冒號。
“明天把費聿利也帶來吧。”危城又對她“交代”上了。
原來危城在電話裡已經猜到她今晚跟誰一起吃飯……所以,今天晚上就不再打擾她和費聿利了?
危城一向溫柔又妥當,如果他知道她和費聿利已經交往上了,的確不會以親人的身份過多打擾她。當然,危城讓小嚴哥改了航班估計是還有其他事要處理。
危城的生活狀態一向是在忙和非常忙兩種模式之間切換。別說前面他同柳靜靈協商離婚之後,還丟下所有工作到國外某小島度假了一段時間。
從島上回來之後,危城還給她打了一個電話,言語之間已經沒有了在島上的惝恍迷離?,還開著玩笑對她說前面只是藉著離婚這個悲傷理由讓自己安靜消遣幾天。
畢竟作為一個管幾千人吃飯的老闆,責任心不允許他失意太久,他想要徹底放下擔子必須等宇航長大了再說。
然後,她也笑他說,老闆不過分,過分的是老爸。
寥寥幾句,她和危城之前的那點生分又化為烏有,危城也變回了記憶中的大哥哥模樣。與她保持明朗清疏的距離,同時又給她溫暖熨帖的照顧。
至於島上那個電話,危城透出來的言外之意,艾茜在心裡的確起過波瀾,但也就像浪潮一樣很快退了下去。因為她知道,說出那話的危城只是處於一種感性的情緒當中,但是,作為一個年輕的管理者,他不會讓自己一直處於感性當中。
一直以來,艾茜就清楚危城身上有非常感性的一面,之前有一篇採訪危城的媒體文章直接就用了這樣的標題:探知85後科技生物管理者感性創業的另一面。
當時看到這樣的標題,她大大方方地取笑了危城,危城被她取笑地無奈又毫無威嚴,瞪著她說:“我怎麼就不能有感性的一面了!”
是啊,危城當然是感性的,因為他善良。所以這些年柳靜靈和危城的婚姻關係,即使女人在婚姻裡更容易受傷害,她也一直站在了危城這一邊。如果離婚能讓危城擺脫柳靜靈的精神綁架,早點解脫才是關鍵。
對危城好,對柳靜靈也好。
……
只是,人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永遠都沒辦法悔改自己做出的決定或事情。如同危城和柳靜靈的過往,以及——
如果她知道危城和柳靜靈會在今晚出事故,她一定在接到危城的電話後第一時間去找他。
如果這樣,危城可能就不會上了柳靜靈的車。
……
……
……
事實,在危城出事三小時之前,艾茜正滿心歡喜地奔赴與費聿利的約會。
入夜的A市是深灰深藍的底色裡華燈璀璨。前面道路施工,計程車師傅說要繞行,艾茜覺得繞行還不如直接下車她自己走過去。
反正也就幾百米。
她開啟車門,十字路口剛好起了風,吹得道路兩邊樹葉沙沙作響。正前方走來一對情侶,女孩一個轉身就躲到了男孩懷裡。
“嗷,風把我吹進你懷裡了!”女孩在男朋友懷裡嬌俏地說著情話。
男孩被撞地猝不及防,停頓片刻,摟著女朋友甜蜜回應說:“噢,是的呢。現在風又讓我們難捨難分了。”
其實,戀愛除了是一種內心體會,還是一種能力。反正看到這一幕,艾茜覺得自己前面談了那麼多次戀愛都白談了。
如果……
她也按照這樣的模式套路一下費聿利?也像這個女孩這樣對費聿利說:噢,風把我刮進你的懷裡了。費聿利會是什麼反應?
艾茜心裡失笑地搖搖頭,猜想不到費聿利會如何奚落自己,更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被這種幼稚的戀愛把戲打動……可是如此幼稚的設想讓她由心地感到快樂,嘴角一直忍不住上揚,像是走在街上的大傻子。
路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她面上的愉快,紛紛對她側目。
艾茜加快了腳步。
新開的網紅火鍋店位於南洋廣場六樓,就在前面她從計程車下來,費聿利就給她發來訊息說輪到了,她邊走邊發了自己想吃的火鍋菜過去。
然後——
費聿利給她丟了一個大白眼過來。
她回覆:發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