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給你一個家,你願不願意住進來。”
心臟緩緩地發緊,因為費聿利這句話,艾茜無端拘謹了兩分,她微微抬著頭,試圖在費聿利面上尋找到一絲隨意或散漫,然而,她還沒見過這樣嚴俊的費聿利。
即使,他看起來也是輕鬆的。
艾茜不是沒有聽過情話的人,別說從上學到現在她收到過各式各樣的表白。語言浪漫或虛假,正經或滑稽。甚至她在英國讀書的時候一個追求者曾誇張地說她長得像中國的一位公主,她在網上找出清代公主的照片給他看,追求者又搖頭說不像了。後來艾茜才知道,那位兄臺覺得她像大明宮詞裡的Peace Princess,而不是頭戴碩大旗頭的清代公主。
不過那位英國土著兄臺說的太平公主,不是周迅演的小太平,而是陳紅演的太平。尤其她將頭髮盤起的樣子。
不過,艾茜還是拒絕了對方的表白。她從英國留學到工作,這些年一直沒有再交朋友,費聿利更是她工作之後第一個交往的異性物件。
所以,艾茜懷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沒聽情話了,在費聿利說出給她一個家的時候,她心臟發緊,心口發脹,嘴巴微張,一副無力反抗這動聽溫軟情話的呆愣模樣。
半晌,艾茜微微揚起嘴角,正要說話,被費聿利一個眼神堵住,他搶在了她開口之前打斷她的話:“你先別說話。”
艾茜:……
費聿利面孔容長,下巴剃得青光,眼神清澈透著鋒利。他雖然年紀比她小,卻不是小奶狗長相,氣質年輕氣盛但也從容老練,尤其今晚穿上男士襯衫,整個人更是給人卓然不凡的英挺之感。
甚至,還有那麼一點可靠味道。
今晚的月亮,似乎有點好看呢。艾茜瞧了眼懸掛在深藍色天際上的一彎月牙,心裡升起了一絲微麻的複雜情緒,淡淡地縈繞在她胸口,她辨別不出是感動還是慌張。
她居然慌張了,面對費聿利說要給她一個家。孩童心理學上有這樣一種現象,如果一個孩子想要吃糖,但如果被哪個大人看穿,大人直接給小孩糖的時候,孩子會彆扭地咬牙說不要,這是出於孩童內心的慌張失措心理。但如果大人就此不給糖了,小孩又會在心裡怨恨大人。但是,如果大人一直堅持不懈給小孩遞糖,小孩才彆彆扭扭伸手拿過來。
……艾茜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彆扭的小孩。
如果此時,費聿利立馬收回了他的話,她會毫不手軟地踢他出局。噢,不,她還要炒掉他,沒有任何賠償金的那種開除方式。
“艾茜,我們開始認真相處,可不可以?以結婚為目的,以一輩子為目標的那種。”費聿利再次道,表達簡單,樸實無華。
甚至有那麼點老套。
“結婚嗎?”艾茜出聲問話了,看著費聿利提醒他,“你認真想過了嗎?”
費聿利點頭,仍是平靜且坦誠的模樣,月色瀰漫入他眉眼裡,如同化作沉浸在他眼底的一絲清冷,不顯得他冷漠,反而讓費聿利看起來前所未有的認真。
“可是,我們並不合適當夫妻。”艾茜說。
“你這是什麼破理由,還是在刻意逃避?”費聿利揪著她眼睛問,“我不覺得我們不合適,不過如果你覺得不合適的理由是我現在沒有好工作。我已經想過,等我們認真在一起,我會開始新的事業,我會快速強大,我會做好丈夫的角色,給未來的家營造富裕輕鬆的環境。”
在費聿利說到“等我們認真在一起”的時候,艾茜低低一笑,彷彿前段時間她和他都是過家家而已。
有尺度那麼大的過家家嗎?
艾茜原本覺得前者才是成年男女交往方式,然而如果前者是正常,她現在為什麼會有一種期待的心情。
期待跟費聿利認真地交往,以結婚為目的那種交往。
“如果,我不想改變呢。”艾茜又問。看吧,她多像那個彆扭不肯接過糖的小孩,事實每個剛開始不肯接過糖的小孩,不是不想吃糖,而是害怕大人會將糖拿回去。
多無奈,她明明強大且厚顏無恥,居然還有這樣膽怯羞澀的心理。
“如果你不願意——”費聿利面色從認真變得遺憾,直言說,“那我們就算了。”
艾茜呵呵一笑,不說話了。
那我們就算了,有這句話,艾茜覺得費聿利前面的話,都是真的。可是,她現在又有些埋怨他了。
因為他不是那個一直給她糖的人。
“那你走吧。”艾茜對費聿利說。
“……好!”費聿利點了下頭,然後便轉過身,邁著長腿走在了她前面。
這是艾茜交朋友以來最簡單的分道揚鑣了……她真是遇上對手了。不過也很正常,費聿利一向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