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姑姑,與你的父親一樣,都成為了傳說的人物。但是……”在學院餐廳裡,白飛雨一邊喝著酒,一邊說起白菲菲的事情。
“但是?”陸天雨看著她,靜靜地聽著。此時餐廳裡的同學,尤其是男生,也都在盯著白飛雨。性感的醫護魔法師會出現在這,雖說不上是奇聞,卻也難得一見。特別是,她會與陸天雨——中級班的驕傲,青雲的新星——在一起,這就有點非同尋常了。
已經有在私下裡議論,他們這是不是姐弟戀。
白飛雨豪飲了滿滿的一杯酒,接著說:“你姑姑,剛開始在這裡讀書的時候,可是名不經傳。知道她是你父親的妹妹的人,也寥寥無幾。”
陸天雨問:“為什麼?”
“因為你的姑姑非常的低調。”白飛雨放下酒杯,“上學那會,她也不是那種好好學生,和我們許多普普通通的人一樣,會翹課、會調皮搗蛋,考試成績也不上不下。哥哥被譽為‘天才魔法師’,妹妹卻顯得如此的稀鬆平常。”
陸天雨對自己的父親的瞭解,並不比了解姑姑多,只從班主任那裡聽說過一些,還有風鈴雪提及過。但他能想到,如果作為兄妹,哥哥太傑出,光芒四射的話,身為妹妹一定很辛苦。像姑姑那樣,不為人知,或許正是好事。
“有一件事想起來,我還會想笑我。有一回,我把你姑姑的身世告訴了一位姐妹,可是她完全不相信。直到親口向你姑姑求證,她才很不情願地相信了。我依然清楚地記得,她那張大了的嘴,那表情活像被發現了一隻古老的精靈。大概在這裡呆了兩年後,你姑姑的身份才被公開。可是,仍有很多人持懷疑態度。大多數人無法接受天才魔法師的妹妹竟然如此地普通。身份被公開後,她走到哪裡,都會有人指著她說,‘喂!你看那人,聽說她是那個天才魔法師的妹妹’,然後啊,總會有人不敢相信地說,‘真的?騙人的吧?’這實在是一件特別好玩的事情。我們常常笑話她,身為天才魔法師的妹妹,生活真是不容易,簡直成了他哥哥的影子了。”
白飛雨繼續回首往事,一個人默默地喝著酒。陸天雨沒什麼胃口,幾乎沒有動筷子、
然後,白飛雨突然笑了。她說:“被人那樣說了,你知道,你姑姑是什麼反應嗎?”
陸天雨只能搖頭。
“你姑姑啊,一聲不吭。表面看來,完全無動於衷,但私下裡,她不再那麼貪玩了,開始很用功地學習,修煉魔法。畢竟是天才的妹妹,資質非常人可比,只用了半年時間,她便成為了青雲最強的女生,讓所有那些懷疑她的人不得不刮目相看,統統閉上了嘴。每每想起,真是暢快啊。”
到這,白飛雨又開始拿起酒瓶子,咕咚咕咚地灌酒。
陸天雨真擔心,她這樣會不會喝醉了。
“呼……”她放下酒瓶子,回味了一下酒香,接著說,“你姑姑,最強的女生之名,可是公認的哦。她就那樣成了青雲的一顆耀眼的明星。但更令人想不到的,還在後面。拿到了最強的女生稱號之後,她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兒,該玩還是玩,還是跟以前一樣,和我們幾個一起逃課,一起搞破壞。對她來說,學習什麼的,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可惜,我們那時候,沒能碰上全國高校魔法大賽,不然,你姑姑一定能拿冠軍。”
白飛雨沉浸在往事之中,酒喝得太猛,有點醉眼迷離。
陸天雨雖然急著想聽下去,但也只能耐心等待。
“她那樣,其實是沒有明確的目標。一旦確定目標,她就會全力以赴,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絕不會放棄。畢業之後,我留在了這裡,你姑姑離開學院,開始了周遊世界的生活。之後沒幾年,聽說你父親和一家人都失蹤了。再之後,你姑姑就成了代行者。在我們宣澤斯法的歷史裡,還從來沒有出現過一位女性代行者。你姑姑憑著自己強大的實力,征服了國王,開闢了新的歷史。成為了宣澤斯法的首位女性代行者。這可是劃時代的事情。在許多女性的心中,你姑姑可是我們女性的驕傲。是全國第一女性。你知道她為什麼要做代行者嗎?”
“難道和我爸有關?”
“不錯。你姑姑一開始做代行者,並不是為了身份和地位,也不是想著幹什麼大事業,她真正的目的,只是希望掌握更多的資源,尋找她哥哥——你的父親——僅此而已。事實證明,她的這個決斷是正確的,正因此,她才能夠找到你,並且將你帶回來這個世界。”
陸天雨起了班主任的話,不禁產生了一個疑問,說:“我聽說代行者是國王的貼身護衛,被賜予皇族身份,不受魔法界的制約。可既然是貼身護衛,為什麼姑姑可以自由行動?”
“很簡單,代行者一共有三個人,但事實上,作為國王貼身護衛的只有一人,另外兩人都各有職責。其中一個負責在暗處守護王室的安全,另一人作為國王的眼睛,時刻觀望著這個世界。你姑姑的職責就是作為國王的眼睛……類似於替身這樣的角色。你姑姑當了代行者後,雖然主要目的還是尋找你們,可這幾年,她也做了好幾件大事,挫敗過好幾起貴族的篡權的陰謀,多次阻止了我們宣澤斯法的內亂。她的功績可是可以載入史冊的……”
陸天雨默默地,非常貪婪地聽著,生怕錯過一個字,他恨不得可以瞭解姑姑的一切。他以為白飛雨還會繼續說下去,但她已經結束了這個話題。
往事一幕幕地在腦子裡重現,然而過去的美好,反而令現在更覺悲傷。她開始一口接一口地給自己的肚子灌酒,好像酒可以將往事淹沒似的。
好一會,她突然轉變話題:“你出去的這一個月,修煉得怎麼樣?”
陸天雨說:“還好。”
白飛雨只是“哦”了一聲,接著大口喝酒。餐廳裡的魔法燈,此時散發出溫和的紫光。陸天雨看著那燈光,感覺心中的那個黑洞並沒有得填滿,反而更大了。如果悲傷有顏色,那它一定和這魔法擁有相同的顏色。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