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於長兄,段山池確實不是當帝王的那塊料,而他也無心與長兄爭奪皇位,斬斷了手足情誼。
所以說道帝王權御之術,段山池的確一知半解,也並不願深究,他沉聲道,“父皇,為帝為君應當如何,自然還是大哥更明瞭些,兒臣也認為,聯姻一事,也合該大哥娶來公主。若是休妻有違綱常倫理,倒不如娶公主為平妻……”
“堂堂公主,如何能為平妻!”見段山池這幅油鹽不進的模樣,黃粱國君的耐心算是被消耗殆盡了,他聲量提高好些,不悅神色更甚。
“可是父皇,不說兒臣是否願意,和公主成親之人若是未來儲君,才更有效用不是麼?您最是知曉兒臣的,兒臣不願與大哥爭奪,傷了兄弟和氣,所以這聯姻人選,不論如何都合該是大哥才對啊……”段山池依舊不肯鬆口,他每反駁一句,腦海中就會浮現出一個與李雲胡有關的片段,這讓他推拒婚事的決心愈發堅定。
怎麼說,段山池都是黃粱國君最疼愛的兒子,他最終也不忍心說多重的話,只得嘆息道,“眼下黃粱大難臨頭,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能有一位宗室子弟聯姻,總好過一個沒有——池兒,你老實同朕說,你帶去軍營中的女子,可是你的心上人?你就是為了她,堅定要推拒朕為你安排的婚事,是也不是?”
段山池並未料到黃粱國君會突然說起這番,一時錯愕,有些訝異地抬首看向黃粱國君,半晌後才低聲反問道,“父皇……您都知道了?”
“黃粱境內,莫非王土,你又如何能瞞得過朕?”黃粱國君冷笑一聲,“朕就是已經知曉了,才已經退了一步,同意你納她為妾,你卻還不知足。”
“父皇……”
“池兒,朕不欲誆瞞你,你上有兄長,不論是立長還是立賢,老大確實是朕最好的儲君人選。可縱使你不會有要登上皇位的一天,你也永遠是宗室的子弟。居其位謀其事,你也該為黃粱百姓做出一些犧牲,在家國面前,是不能由得你兒女情長的。”
黃粱國君將這番道理揉碎了、拆開了分說給段山池聽,就是想讓他打消另娶他人的心思,老老實實地迎娶公主,為了黃粱國與公主成婚。
可是段山池自小便恣意慣了,他不受任何規矩束縛,相較起兩位兄長而言,也更有膽子違背黃粱國君的命令。
所以他這一次,也必然不會這麼容易就妥協的。
他想著,將身子伏得更低了些,“父皇,這些道理兒臣全都明白,但是兒臣長這麼大,第一次遇見心儀的女子,兒臣想再仔細想想,還請父皇成全!”
說罷,段山池還重重向黃粱國君磕了幾個響頭。
“你快起來,起來說話!”
“不,如果父皇不答應,兒臣便不起來。”
黃粱國君無奈,實在是拿自己這個最執拗的兒子毫無辦法,只得退有一步,“好好好,朕給你三日時間斟酌考慮,你若是能想出一個兩全的法子,固然是好,朕也會傾盡所能滿足你,但若是不行,公主你也依舊要娶,休想開脫。快點起來吧!”
得到黃粱國君的同意,段山池這才抬起首來,“多謝父皇!兒臣一定儘快給您答覆!”
“快走,別在這裡礙著朕的眼。”
但段山池離開皇宮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時分了。
雖然他這幾日來都沒能歇個好覺,可他此時此刻卻一點都不覺得睏倦,甚至覺得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因為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去確認李雲胡對他的情愫。
雖然他們真正相處的日子並不多,他也沒有幾分把握確定李雲胡對他也有情,可是眼下事出緊急,他實在沒有時間再慢慢和她日久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