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碎銀自然是李雲胡留下的。
說到底,也就相當於讓小寶吃了頓飯,她雖然是水寇出身,但也從未乾過吃霸王餐的行當,這碎銀自然說應該留下來的。
只是李雲胡沒料到,這一次給小寶“飽餐一頓”之後,再想要喝到奶,竟已經到了兩日之後。
李雲胡原本是想撇下來小寶獨自去往黃粱的,如今沒捨得撇下他,還是打算先按照白擎蒼的囑咐,將小寶交給了白晚舟再做打算。
可她萬萬沒想到,她主動捨棄的那輛馬車,會是他們去往東秦的,唯一的機會。
因為大宛如今正和東秦打得不可開交,誰知道將馬車從大宛趕去東秦會不會被扣押下來,那些拿馬車謀生的車伕,又哪裡敢拿全部身家做這樣的賭注。
而原先的車伕肯載他們,那是因為白擎蒼給足了銀錢,那銀錢都足夠馬車伕再買上兩輛馬車來,他這才肯走上一回。
李雲胡原本是不死心的,想著萬一就碰見了順路的馬伕肯載他們一程呢?
可當她抱著小寶都差不多走了一整天了,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她沒什麼東西吃不說,就連水都供應不足,再加上還得抱著一個小東西,這一整天下來她已經有些疲累了。
“不行了,我走不動了。”李雲胡累得出了滿頭大汗,終於經不住,靠坐在了一棵大胡楊下。
她從懷裡掏出幾顆用帕子裹住的果子,一大一小都指望著這幾顆果子續命了。
小寶不久前也因為餓肚子哭鬧了一回,但李雲胡這回事再尋不見婦人給他餵奶了,便只好給他餵了點果子汁水充飢。
或許小寶已經意識到哭也沒得東西吃,倒不如省省力氣的道理,又或是因為他已經鬧沒了,便也不怎麼再放聲哭鬧,只是肚子餓起來後有些飢不擇食,兩顆葡珠直勾勾地盯著李雲胡手裡的果子不放。
李雲胡伸二指彈了彈小寶的腦門,氣極,“方才的果子可都給你吃了,你居然還想吃!不管怎麼說,走路的也是我吧,又沒累著你,何況我還比你大那麼多,我多吃點也不過分的吧?”
她說著,便把果子高高舉了起來,不給小寶吃,連看都不給他看。
“啊啊!”小寶張牙舞爪地抗拒,想要拽李雲胡的手,但奈何他力氣太小,根本拽不下來。
“啊什麼啊!”李雲胡狠狠地瞪了他一樣,“你這個小屁孩,小小年紀就這麼霸道!”
眼看硬方法不行,小傢伙便來軟的了。
他一癟嘴,一握拳,大大的眼睛裡就醞釀出了兩汪淚水,眼眶也立馬就紅了起來。
李雲胡實在是招架不住他這一套,畢竟哄也哄不住,聽著還吵鬧,實在是要命,便只好趁小寶還沒有哭起來時服了軟。
她選了顆看起來最熟的果子塞到了小寶的嘴裡,熟透的果子一入嘴,抿一抿就變得十分軟爛了,甜味也瞬間充盈滿口。
小傢伙嚐到了甜味,哭聲自然就戛然而止,只是眼底還殘存這一些淚花,沾染在他的眼睫上,水汪汪的,看著別提有多可憐了。
最終,一塊帕子裡包著的八九顆果子,也就只有兩三顆落進了李雲胡的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