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秦和小宛都沒有任何動靜,那我豈不是還要在這裡住上很長一段時間?有話說既來之則安之,你說得很對,可惜了滿宮景緻,那就煩請殿下帶我逛一逛璋萊宮吧,入主有幾日功夫了,我確實都還不曾見過這個‘家’是何模樣。”
不得不說,白晚舟只是不願意取悅、委身於赫扎,但只要她開口,就能將赫扎哄得高高興興。
聽到白晚舟提及“家”的字眼,赫扎心底確實泛起一陣悸動,他真覺得白晚舟已經開始漸漸接受他的存在,也接受自己如今已經是他的王子妃的事實了。
虧得他沒有窺探人內心的能力,不然他就會聽見瞬間打破他心中幻想的,白晚舟的咒罵聲。
好在雷俊芳險些要被識破身份的危及算是解除了,白晚舟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赫扎很快應道,“好,既然你有心想四處走一走,那我自然相陪。”
二人比肩走出寢殿,赫扎重新接過了雷俊芳手中的氅衣,他也不重新披上,就這樣挎在臂彎裡。
行在一條迴廊之中,白晚舟狀若無意道,“你今日看起來,似乎心情不錯。”
“嗯,”赫扎也不迴避,大大方方地承認了,甚至以為白晚舟這樣問起他是因為開始關心他了,彷彿還更高興了一些,“在大宛,待明日‘回門’之後,二人便真正成為了夫妻,再往後,除非我親自寫下休書或是和離書,否則你永遠都是我的王子妃了。”
“你們大宛的規矩很怪,”白晚舟哼笑一聲,“難道成親的婚儀也不比‘回門’更重要?”
“都重要,只是作為成婚,一個是開端,一個是結尾吧。”赫扎想了想,回答道。
風把迴廊下的珠簾打得很響,白晚舟抬高了聲,才足夠讓赫扎聽見她的話,“我不大理解也不大喜歡你們大宛的規矩。”
是的,她不喜歡不理解大宛的規矩,也不喜歡不理解大宛的人,包括赫扎,她只想平平安安地回到東秦,回到南宮丞身邊。
但是赫扎沒有聽懂白晚舟話中的深意,只以為她是單純抱怨大宛的規矩,便道,“無妨,在璋萊宮中,在我身邊,不會有任何人強壓著你遵守大宛的規矩禮儀,只依著你喜歡,由你隨性而為。”
赫扎一邊說著,一邊把氅衣披壓上白晚舟肩頭,還親身為她遮擋回廊下呼嘯而過的寒風,在旁人看起來,二人的舉止肯定十分親暱無間。
若是白晚舟從未心屬一人,那赫扎這樣的舉動和話語確實很有迷惑性,說不定白晚舟真的就會因為這些話、這些舉動對赫扎心生情愫了,但可惜她已經有了深愛的人。
所以白晚舟也覺得這樣的舉動實在過分親暱了,讓她渾身都不自在,便抬手將氅衣取了下來,交還給了赫扎。
“風越來越大了,披上吧。”他阻下了白晚舟的手,將氅衣推回給她。
白晚舟則是不動聲色地側過身躲過了他的手,將氅衣搭到了赫扎手上,語氣很是疏離。
“謝謝,我不冷。”
“罷了。”赫扎沉默片刻,似乎意識到了他方才以為的,只不過是他自以為是的錯覺而已。
但他仍不就此灰心,只是吐納幾息後,無奈道,“前陣子陛下賞賜了我一張狐皮,通體雪白,保暖又柔軟,還未及製成大氅,待過兩日製好了我命人送來給你。”
白晚舟頓下步子,抬首望向天空,“過幾日就漸漸回暖了,你留著來年再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