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府,催妝炮一串接一串的響起,桑王和他的接親隊也直衝衝往內閣衝進來。
府中上下的大小丫鬟嬤嬤都圍堵著,一時間雞飛狗跳熱鬧非凡。
白晚舟站在屋內,從窗戶往外看去,忍不住笑道,“這哪裡是娶媳婦,這是土匪進村。”
雷夫人聞言,眼眶又忍不住發酸,“是啊,來打劫我家閨女的。”
白晚舟連忙勸道,“都快出發了,您怎麼又唱上了。”
雷夫人這回眼睜睜看著閨女要被接出去上轎了,是怎麼勸都勸不住了,眼淚啪噠噠的掉。
哽咽道,“芳芳,從這道門出去,從此以後,你便不僅僅是爹孃的心肝閨女了,你要做公婆的媳婦,做丈夫的妻子,將來還要做孩子們的母親,做一家老小主母,每一個身份,肩上都壓著重重的擔子,都要你自己去琢磨,去摸爬滾打。娘一輩子跟在你爹身後,沒經過大風大浪,也沒做出什麼大事業,更沒甚置家謹言贈你的,就祝你與女婿白頭齊老、一帆風順吧。”
這番話,沒有大道理,沒有煽情,卻把一屋子女孩兒的眼眶都說紅了。
白頭齊老,一帆風順,是一個母親,對女兒最樸素的祝福和期盼。
當母親的,不求女兒大富大貴,只求她一生平安順遂。
雷俊芳緊緊抱住她母親,將頭倚在她肩上,嗚嗚哭了幾聲。
喜娘和嬤嬤都勸,“已經補過一次妝了,事不過三,再補一次,就不吉利了,快些把眼淚止住吧。”
白晚舟也很感動,但她的身份,畢竟已經是皇家媳,說白了,她是婆家人。
少不得要為婆家說幾句好話,“夫人,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老八是個仁厚的,與芳芳又不是盲婚啞嫁,他們兩情相悅,婚後生活一定甜甜蜜蜜。至於翁婆,父皇那叫一個英明,薔嬪娘娘也是極疼老八的,疼兒子,就會疼媳婦,芳芳的好日子,才開始呢。”
雷夫人還是傷感,“牙齒還時不時的能咬到舌頭呢,過一輩子,哪有不幹仗的。”
白晚舟笑道,“就老八那慫樣兒,俊芳的身手比他強不知多少,幹仗誰吃虧還不一定呢!再說,您二老隨時都能殺過去幫忙,就雷將軍那架勢,不用動手,都能把老八嚇死,他敢欺負芳芳?”
雷夫人一想也是,破涕為笑,“還是你說得有道理。”
接親隊已經衝到最後一道門——閨房門外。
小夥子們噴薄的氣息,隔著門都能衝進來。
“新娘子,快出來!”
屋裡的姑娘們則是喊道,“門縫錢,門縫錢!”
門縫裡便有銅板塞進來。
姑娘們氣個倒仰,“打發叫花子呢!”
銅板變成了銀錠子。
姑娘們哄搶完,又喊,“小氣!”
銀錠子變成小黃魚,姑娘們咯咯笑道,“再來點,再來點。”
兩邊一輪一輪的拉鋸,姑娘們賺了個缽滿盆滿,還是不肯開門。
小夥子們年輕氣盛,等待不及,便開始用身子撞門。
“喲,你們還真跟土匪似的?哪有這麼接親的啊?門撞壞了怎麼辦?”
“撞壞了叫新郎賠!”
說著,越撞越兇。
雷夫人急眼了,“這群愣小子,該不會真把我家門撞壞了吧?”
話音剛落,兩扇木門哐啷一聲倒下。
灰塵四起。
外頭的人一窩蜂衝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