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享沉默了下來。看著眼前這個面板黝黑,笑容向來都跟好看沾不上邊的朋友,按在他肩膀上的雙手微微用力。
他的一生,太多的重任壓在肩頭,無數的人從他的生命中走過,卻了無痕跡。
就像天真爛漫的米娜,風華絕代的陳紅。他甚至連分出一點點的時間來回憶都沒有做到。
每一個人的人生和精力都是有限的。在一個方面想得太多,自然就會忽略很多其他的東西。
他一直以來都孜孜不倦地做著自己覺得正確的事情,心無旁騖。直到這一刻,看著眼前這個眼眶微紅,卻滿臉感動的男人,才漸漸意識到,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獨一無二的人生,以及世界觀和價值觀。
“對不起。”李享聲音微沉。他知道自己錯過了,辜負了多少人。
馬卡猛然抬頭,盯著他。“李享,你不需要跟任何一個人說對不起。真的。”
李享淡淡地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
阿布力思輕敲著門,那讓人聽著就想照他臉上來一拳的聲音響起:“兩位兄弟如此真情流露,實在是讓鄙人潸然淚下啊。”
馬卡不由一笑,走過去開啟了門:“阿布力思閣下怎麼來了?”
不得不說,馬卡對這個出身幾位高貴的男人並不反感,甚至有一絲莫名的好感。
阿布力思毫不客氣地走進來,自己搬了一張椅子,一屁股坐下,道:“樓下那一套怎麼比得上兩位兄弟的真情流露?”
他看著兩人,笑道:“你們繼續,繼續。當我不存在就行了。”
李享早就知道他在門口站了很久了。只是沒有想到這人真的沒有把自己當外人。
馬卡笑著解釋道:“讓阿布力思閣下見笑了。”
阿布力思搖搖頭,明明也比馬卡大不了多少,卻是一副長輩的口吻:“這有什麼好見笑的。千金易得,真情難求啊,馬卡兄弟。就你剛才那一番話,別的不說,在我看來起碼就值十幾箱真金白銀。”
他突然站起來,握住馬卡的手,道:“也別老是閣下閣下地叫著了,如果不嫉妒我長得比你帥那麼一點的話,以後叫我阿布就可以了。”
“這怎麼行?”馬卡臉色微動。
阿布力思聳肩道:“有什麼不行的?就這麼說定了。”
他轉頭看著李享,態度頓時變得極為曖昧,嘿嘿一笑道:“以後我們三個一起闖蕩江湖,就叫……秘銀三人組了。”
這什麼破名字?
李享本以為他狗嘴裡能吐出象牙來呢。
馬卡卻是很開心,眼睛一亮。“阿布力思閣下……哦,阿布,你是說以後要一起做秘銀的生意?”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以後我們同甘苦,共進退,一起拿下秘銀的市場,先定個小目標,賺它千八百億的,怎麼樣?”他笑嘻嘻地看著李享,彷彿爆炸頭上的每一根毛髮都在散發著奸商的味道。
“太好了,我們一言為定。”馬卡連忙伸出手。
阿布力思跟馬卡用力握手,回頭看著李享道:“你不也來一下?”
李享無奈,只要過去跟他們一同握手。
“好,為慶祝我們秘銀三人組成立,現在我們乾一杯。”阿布力思就像是變戲法一般,手裡又多了一瓶紅酒,三個酒杯。
把紅酒倒上之後,三人簡單碰杯,一飲而盡。
阿布力思放下手裡的紅酒,臉色微紅道:“好,從今天開始我們三個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這邊秘銀生意不用擔心,這一次雖然有點小意外,但是也算是完成交易了,後面我一定會盡力爭取擴大交易規模,你們都等我好訊息就是了。”
“那我們能做什麼?”馬卡不由道。
阿布力思笑道:“你們把秘銀成功交到自由民手上,那就是最大的作用啦。”
說到自由民,李享和馬卡的臉上頓時動了一下。
阿布力思卻絲毫沒有要隱瞞的一絲,依然笑著道:“不用這個樣子,以後你們就會明白跟我阿布做生意,是最最最放心的事情。我用腳後跟想都知道,誰才對秘銀有這麼大的需求。你們馬家,充其量不過就是一個小渠道罷了,要沒有自由民在背後做支撐,根本不可能做這麼久還不出問題。”
“既然大家已經是兄弟,我也就跟你們坦白了。我們威亞斯之所以冒著跟神殿決裂的危險也要做這筆生意,正是因為知道這些秘銀最後都會流進自由民內部。這十幾年來,自由民一直在大量收集秘銀,肯定是要有大動作的。而作為威亞斯的一員,重現我們的信仰自由,才是最終極的目的。現在這些屁都不是的鳥人,自稱為神,還把我們的人民當魚肉,威亞斯早就看他們不爽了。”阿布力思果然沒有把他們兩個當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