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安德魯小隊的事情敗露,自己就只能是一顆棄子。
“我說過,你沒得選擇。”不屑的女聲響起,那邊掐斷了通訊。
啪的一聲,韓徵直接將手中的通訊器捏成了碎片。
他雙手握拳,極力地壓住心中的狂怒。
什麼家族,什麼血脈,全他媽是狗屁。
就在這時候,門口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敲門的聲音響起來。
韓徵揪住自己的一頭短髮,用力一扯,扯下幾縷下來,這才讓自己從那暴怒中稍微恢復過來。
他彷彿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身上汗水連連,沙啞著聲音,道:“進來。”
李享推開門,踏進了臨時辦公室的瞬間,目光幾乎下意識地停留在辦公桌上那個已經變成一堆碎片的通訊器上。
他感受到了韓徵現在的狀態,眉頭輕挑了一下,看著眼前極力剋制的男人,慢步走到辦公桌前,敬禮。“長官好。”
韓徵緩緩坐了回去,根本沒有去在意桌子上的痕跡,冷冷盯著眼前這個多次讓他出乎意料的年輕人。“有什麼事嗎?”
“我想跟長官諮詢兩個問題。”李享放下手,撐著辦公桌,雙眼盯著韓徵。
韓徵冷冷道:“你是想說龍旗和程頤的事?”
李享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依然死死盯著他。
韓徵嘴角一勾:“龍旗目無尊長,頂撞我,廢了他都算是輕的,如果不是有人攔著,我不會讓他活到今天。你也跟他一樣,對我有看法?”
李享淡淡道:“長官應該知道安德魯小隊的事情?”
“知道又怎麼樣,不知道又怎麼樣?”韓徵身體微微前傾,同樣盯著李享,渾身氣息暴漲。
李享一步不退,依然看著他。“知道最好,不知道更好。”
兩股氣息在空中碰撞,整個辦公室內所有的物件彷彿都受到了擠壓,發出一陣嘎嘎的異響,好像隨時都可能暴裂。
兩人手下的那一張桌子首先經受不住壓力,無數道裂痕蔓延開來,觸目驚心。
“如果讓我再選一次,我會直接殺了他。”韓徵的聲音不帶一點感情,“至於程頤,我同樣三天沒有見到他了。如果他敢回來,軍法處置。”
“你真覺得自己沒錯?”李享聲音也變得毫無感情。
兩人四目相對,幾乎可以碰撞出火花來。
“別忘了,現在我的話就是命令。一個目無法紀,一個臨陣脫逃,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是死罪。”韓徵突然收起了身上的氣息,將身上的披風往胸前拉緊,翹起腿來。
李享下意識地退了一步,胸口劇烈起伏。
兩人的對峙,很明顯的,難分勝負。誰都沒有把握短時間擊殺對方。
若非如此,現在肯定已經是一場大戰。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救世主,拯救了無數無辜的生命?”韓徵看著李享,冷笑道。
“我從沒覺得自己是什麼救世主,我知道我在做一件對的事情,這就是你永遠比不過黃友青的地方。”李享根本沒有客氣。
韓徵不屑地冷哼一聲:“黃友青?一個優柔寡斷,毫無霸氣的男人,你以為我有把他放在眼裡?”
韓徵站起來,背對著李享。
李享眼中閃過一絲異彩,不過還是很快平靜下去。
韓徵已經給自己點上一根雪茄,咬在嘴裡,看著李享的眼中多了一絲讚賞。他深深吸了一口,將所有的煙霧都吞進肚子裡,帶著煙氣開口。“你們難道就沒有想過,你們心心念念拯救的那些人,根本不需要你們拯救?”
李享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似乎有些異樣。
韓徵的聲音依然沒有停止。“你們口口聲聲說,要尊重每一個人的選擇權,但是你們卻想方設法阻止他們去送死,你們怎麼知道他們願意接受你們的拯救?死亡,難道就不能是他們的選擇?”
韓徵注視著李享,就像是發出靈魂的拷問。
李享想都沒有想:“我不知道自由民是什麼想法,我只知道那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我更相信,一個人在無知的情況下做出的選擇,並不是他們的本心。很多事,都是因為我曾經的失敗,才有幾天的災難,我做不到盡善盡美,但是我能說自己已經盡力,這並不是什麼自我感覺良好,只是自私地為自己求一個心安。如果在瞭解真相之後,他們依然想死,那我也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