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享的聲音並沒有就這麼停下,而是繼續在人們耳邊迴盪。“你們以為我是來接受審判的嗎?黃新泉的死,在我闖入兩大集團的時候,已經將債都討回來了,你們是不是相信我的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就在那裡,任由別人怎麼說都無法改變。”
“我之所以站在這裡,不是為了黃新泉,不是為了我李享自己的清白,而是為了真相。”
“自從復活以來,我時時刻刻在看著你們,看著你們渾渾噩噩地生活,看著你們爭權奪利地爭鬥,卻把人類真正的敵人,把我們星球有史以來最大的侵略者當做信仰來崇拜。”
“許多年前,有無數個跟我一樣的人,為了抵抗入侵,最終化作雲煙消散無蹤,現在幾乎已經沒有一個人能夠記起他們的名字和容貌;而那萬千為人類自由而奮戰的靈魂,他們根本不敢相信,世界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不是最好的的世代,這是人類被矇蔽的世代,這些入侵者,將奴役粉飾成信仰,從你們出生那一刻起,就對你們灌輸神權第一的思想,以至於世界上無數底層的人們,都以為自己只能活三十年。”
“你們真的只能活三十歲嗎?不!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神,那麼他也不可能厚此薄彼。而你們……”
李享的目光掃過C區的大人物們,“知道真相的你們,同樣為了自己的利益,選擇了犧牲同類。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都同樣是父母生養的,同樣都只是個人。他們,是你們的同胞。”
重生之後,李享從來沒有說過這麼多的話,可是這一刻,他知道自己不得不說。
他沙啞著聲音,繼續道:“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根植進你們的靈魂,對此我也無能為力,但是如果你們能夠還能保留人類的一絲清明,那麼認真想一想,你們願意繼續這樣生活下去嗎?”
“我不敢奢望你們每一個人能夠拿起武器,跟我一同抵抗,但是起碼,請你們用自己最大的努力,試著活過三十歲看看,好嗎?”
李享依然高舉著神使的屍體,看著底下無數茫然的眼神,看著他們掙扎的樣子,從來不多愁善感的他此時已經眼睛微紅。
今天,終於實現了他重生以來第一個夢想。這是壓在他心裡的一塊巨石,如果這麼多的話不說,這件事不做,那麼李享永遠都得不到解脫。
木欣然就這樣站在旁邊,略顯蒼老的面容因為激動而淚流滿面,他用力抹著眼角,卻發現怎麼都抹不乾淨。
利安國按著弟弟的手掌早已經放開,目光淡然的他不知道此時想著什麼。
利安邦手上的指甲已經刺入掌心,而他根本沒有感覺,只是不斷喃喃自語道:“娘,你看到了嗎?我是對的,我是對的呀……”
利是通看著兒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錢自強躲在木欣然的身後,瑟瑟發抖,顯然已經驚嚇過度。
“你們趕緊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木欣然突然抬頭看了一眼B區那座高聳入雲的建築。
李享眉頭一挑。
木欣然搖了搖頭:“今天這樣就足夠了,況且他們都需要時間來消化,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有些東西,不能強求。”
他嘆了口氣,道:“好不容易維持的平衡,恐怕又要亂了啊!”
陳紅也意識到了什麼,猛然拉起保住李享的手臂:“李享,我們走吧。”
格雷斯也終於從驚駭中醒悟過來,顧不上那麼多了,一拍奧古的光頭,怒道:“呆子,還不快跑。”
“你別老是打我頭,都被你打傻了。”奧古不滿地嘟噥了一聲,卻不影響腳下的速度,唰的一聲已經衝出了人群。
李享心頭微動,遠處果然有一道氣息沖天而起。
“下次遇到這種事,我希望你不會像今天一樣袖手旁觀,放開你的手腳,先天境界與你近在遲至。”李享看了一眼木欣然,摟住陳紅的腰肢,幾乎一瞬間已經消失在審判臺上。
此時,那具白色的軀體才啪的一聲掉落在地上,濺起點點金色的血液。
就在李享幾人離開的幾個呼吸之後,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所有人臉色劇變,下意識地彎腰行禮。“拜見主神大人!”
已經毫無心氣的普通民眾,看著這個昔日高高在上的神明,若是以往肯定所有人都會跪下許願,可是這一刻,只有寥寥幾個人閉上眼睛,更多的是一臉茫然。
心中的信仰一旦被打破,想要重鑄,難比登天。
與神使不一樣,這白色的神明,全身精光閃閃,除了那一堆翅膀之外,腦袋後的三個光圈尤為惹人注目,時時散發著奪目的光彩。
看著地面上的屍體,它揚天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
方圓幾公里之內,無數人捂著耳朵,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主神大人息怒,剛才來了一群自由民,我們根本沒來得及阻止……”木欣然連忙跪下,大聲稟報。
“又是自由民!”主神依然憤怒嘶吼,腳下一點,下一刻已經在幾百米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