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佩服古人的智慧,好像從很早開始,清明時節就是陰雨不斷的。據統計,清明節下雨的機率高達百分之六十。
週末的早上,電話聲響起,夏小五發誓,氣氛有時候真是這樣渲染出的,比如這陰雨天,低氣壓就會讓人覺得沉悶憂鬱。
“餵你好。”
“小五嗎,我是井繁花的媽媽。”
“阿姨?”
離家出走?夏小五怎麼也不敢想的事,井繁花卻做到了。不留下隻言片語,不顧父母的擔憂,已經整整消失了二十四小時。
那天她是自己回來的,警察還沒立案。
她看上去一夜未睡,頭髮確實卻是精神地紮起,“小五?”
“寶寶,回來了,回來就好……”父母抱著她哭了一會兒,井繁花卻好像忽而變了一個人,眼神中少了些原本的精神,同他們解釋昨天的事。
當然,去同學家借宿手機沒電的這種藉口,在夏小五看來實在是不足以相信的。可繁花的父母也沒有深究,大概也是知道她不太想說。
房間裡,夏小五的第六感告訴她,這件事和那個戴宇有關。
“其實我昨天,沒有在同學家……”她抱著媽媽送來的熱茶,喝了一小口,“我和戴宇,我們,昨天吵架了……”她抬眸,眼中還是閃爍著眼淚。
“吵架?”
“昨天下午放學,我和他原本約好一起去書店買參考書。他和我說臨時有事,我中途折返,就偷偷跟著他去了學校對面的奶茶店。知道我看見了什麼?”井繁花忍著眼淚,“他對面坐著的那個人,就是紀曉靜。”
“我難以忍住心中的氣,卻也沒有勇氣當面戳穿。因為他用那樣燦爛的笑容對著別的女生,還是那個他口口聲聲說毫無關係的學妹。”她說著眼淚已經熱滾滾地連成珠串,“一瞬間,我想起了他以前的溫柔體貼,原來這些都不是唯一的。於是我開始想,我和紀曉靜差在哪兒了,為什麼戴宇就突然喜歡她了呢?”
“我想大概是因為她的樣貌好看,她的性格討人喜歡,她喜歡男生喜歡的東西,永遠有著聊不完的話題……”說著她放下了手裡的熱茶,“所以,我看起來,也就沒什麼特別的了。”
“當然不是。”夏小五聽到這句話,愈發心疼那個原本自信開朗的繁花,“從小到大,有多少老師同學都那麼喜歡你,你知道我有多羨慕嗎?因為井繁花,是個優秀的人,是個自信的女孩,我也這麼認為著。你不該因為他,連你自己都丟了。”
“可是小五啊,我不想和他分開,我不想啊……”井繁花的一句話柔軟而又無力,她一直追著永遠閃著光芒的戴宇,寧可拋下所有,只為了跑得更快,靠得更近。
“我想逃離這一切,小五你明白嗎,我真的覺得難受……”
“那走吧,我陪你,把所有的一切忘得一乾二淨。”
“小五……”繁花嗚咽著嗓子,抱緊她的脖子忍不住的眼淚往下滾,但這一刻,總比強忍著的淚水要好上太多了。
那天,夏小五陪著井繁花去了她最想去的遊樂園,吃了最好吃的冰雪皇后,看了一場最爛的電影但還是笑得開心,爬上最高的山,眺望遠處的風景,幾乎沒有一刻是停下來的。
井繁花說,她好像有些找回以前的自己了,忘記也不是很難的一件事。
那天,夏小五攤在床上,告訴自己就算是面對一個優秀的人,也永遠不應該丟了自己。倘若他先放了手,也就沒有必要再去找回。
……
四月的天,說變就變,晨會上校長說著慷慨激昂的話,教導處主任依舊在說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周老闆每天也還是講著他獨特的冷笑話,所有人都在這習慣與抱怨中繼續。
這兩天,各地的自主招考就要開始,高三的學生陸陸續續出去,學校空了一大半。
“咱們這兒和Z城大這麼近,安,你就不用擔心啦!”
“我,擔心什麼?”她不知道自己該擔心什麼?
“當然是某某人啦。”蘇珊坐在花壇邊偷偷問,“你和李辰一那啥那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