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買了這個?”陸浩澤看著這本書,微微點頭,上回在書店,後頭跟著的那個人果真是她,“我,我也用不著。你還是拿回去吧。”
“誰說用不著了,說不定你以後就是一個大律師,還得感謝我呢!”盛情難卻,陸浩澤只得收下那本政法筆記,儘管這對做律師絲毫沒有幫助。
秋日的風有些涼颼颼的,高一那時候在頂樓,還可以看到整個校園蕭瑟的模樣;眼下望出窗戶就只有那幾棵發黃的桃樹了。
“《指南錄後續》是由文天祥寫的,相信大家之前都學習過文天祥的過零丁洋。誰還能背一下?”語文老師張初的眼睛是最毒的,“林風,睡得夠久了奧,起來背一下!”
林風迷迷糊糊,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好在前面的宋子文提醒了他,“那個,過零丁洋,辛苦遭逢起一經,干戈寥落四周星……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林風,中間幾句被你吃了是不是?”眾人笑,其實大多數人也只還記得最後一句:人生自古誰無死,畢竟最深刻的,才是最不容易忘記。
林風想到了下課,還是沒想起這兩句詩是什麼來著。不過,十七歲的孩子怎麼可能會因為這點小挫折而糾結一天呢?
“小千,又是你貼心的早餐。”印象中,自從夏小五有了這同桌以後,每天就都會有人給武小千送吃的。早飯可以從包子牛奶到漢堡咖啡,點心可以從薯片豆乾到蛋糕壽司,好在武小千從來吃不胖。
“小千,你這男朋友對你也太好了。”林風感慨,並吃了一塊豆乾。
“什麼啊,才,才不是我什麼男朋友。”武小千吃著,可那副表情卻騙不了別人。
“哎哎,楓叔,你要不要嘗一下,這是武小千她男友送的,愛心牌!”
陳子楓走過來問,“武小千,她男朋友是誰?”
武小千的臉唰一下紅了,“我都說了,不是我什麼男朋友,就以前同學。”
十七歲的天空,早就沒有那原本的晴空萬里,一縷雲彩似乎都能打亂一個少年的心思。
而男孩與女孩也開始沒有了純潔的友誼。中國式習慣稱其為早戀,我卻覺得那是心潮湧動的青春。難以說出口的喜歡,因為真摯而更為珍貴。
“對了,夏雅安,周老師剛剛說,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看陳子楓的表情,就知道這次肯定沒有好事,可偏偏每次出糗,這個人都在,災星啊災星。
夏小五經過漫長的思想工作後,還是走進了高二年級辦公室,周老闆的臉色不好,前面的那個同學又被他罵哭了,戰場還真是鮮血淋淋啊,就連視窗的綠蘿也枯死了。
“夏雅安,過來!”她心頭一抖,腳步抗拒走上前,想起以前老王,雖然有些嘮叨,但突然有些懷念起來。
“你看看你昨天的數學作業,我都批不下去。自己看看就這道題,我上課講過一模一樣的,你還能給我做錯是不是!”那個原本哭著的同學好似心情平復了一些,可夏雅安的心卻是揪在一起。
“夏雅安,分班以後來的這六個同學裡,就你的問題最大!”她咬著下唇,不敢作聲,心中不是滋味。她只是成績不好,只是成績罷了。
“你自己努努力,別因為你一個人,拉低整個班的平均分,聽到沒有?”她不敢張嘴,生怕張嘴的那一刻也會像身旁的那個人一樣哭出來。
“陳子楓,過你來!”周扒皮原來也喊了班長來,“你以後就給我好好盯著她,把數學成績給我提上去,要是再發現她的數學作業是這副鬼樣子,就給我上課站著聽!”
夏小五覺得,自己好歹是個女生,好歹是個新人,好歹……是啊,沒什麼好歹的,幸運地上了一所好學校後,自然得為這樣的幸運付出同等的代價來。
從小學時的輝煌,到高中後的一落千丈,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好似已經經歷過人生的大起大落。可夏小五不明白,為什麼勤能補拙這句話,再也不管用了呢?
陳子楓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作業,再看向她,“你,你這作業怎麼做成這樣?”
走出辦公室的那刻,加上陳子楓的這句話,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地哭了出來。抽泣,宣洩,討厭,像是一鍋亂燉,在心裡慢慢熬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