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秋抬頭,淚珠滾滾,泣不成聲:“妾身……知錯,甘願接受任何懲罰。”
對視片刻,鍾延伸手按著她的腦袋,從未想過,第一次搜魂,是在自己人身上。
龐雜的記憶,繁複的思想一股腦兒地鑽入鍾延的識海,微微有脹痛之感。
好在他神識強大,只算略有不適。
良久。
鍾延收回手,讀取到了李靖秋所有的記憶和思想,一時默然無言,心情複雜至極,有憤怒、有意外,有不解,有震動……
他暗歎人心、人性之複雜,嫉妒竟讓她變得如此心理扭曲。
同時又嘆她對自己的感情,對自己的好感既然可追溯到初次見面,那時她才十歲,在李府演武場練射箭,覺得‘叔父’生得煞是好看,隨著長大,懂了男女之情,情竇初開,幻想過‘叔父’為夫君……
到如今,在她心裡,可以為他做包括付出生命的任何事,恐怕絲毫不亞於已繫結的妻妾。
這般深情,多半也是因為對江環的嫉妒,才未能繫結吧。
此外,讓鍾延沒想到的是,李靖秋的思想內,有一股極強烈的執念,幾乎與她對自己的感情平分秋色,佔據小半識海空間:想要踏入修行,陪伴夫君終老。
而讓鍾延不解的是,連她自己都弄不明白為何只嫉妒江環,懷有敵意。
而且到此刻內心還怨恨江環,不知悔改。
不過,對於下毒江環的前因後果,她倒沒有說謊,心中還留存一絲底線,沒想害江環的性命,黑市買藥時還反覆確認‘噬靈蠱’是否會令人毒發身亡,自始至終都只是想讓江環變為凡人。
“呼……”
鍾延輕吐了口氣,出聲道:“環兒中毒將來難料,冬草,心生歹念,迫害家人,禍亂府宅,致人死傷,按族規何罪?”
“這……”冬草在鍾延臉上看了看,又看了眼李靖秋,猶豫少許,低頭輕聲道:“回夫君,此乃重罪,當處於炮烙之刑。”
大廳落針可聞。
“老爺!”
劉紫迎臉色大變,撲倒在地,跪走到鍾延腳下,哭著哀求。
“叔叔!是妾身管教不嚴,未能好好約束秋兒,您要罰就罰妾身吧!”
“還請您念在秋兒父親的面子上,饒她一命,妾身願做牛做馬將功贖罪!”
鍾延瞥了她一眼,看向江環:“環兒,此事關係你,你有何意見?”
江環用力抿著唇,心中對李靖秋既憐憫,又憎惡,始終難以相信對方會付諸行動迫害自己,而且最開始還想用‘破海丹’,若是自己道基盡毀,無法再修行長伴夫君,親手千刀萬剮也不夠解恨。
劉紫迎扯了下失魂落魄的女兒,轉想江環,急道:“環夫人,求求您看在與秋兒一起學習練武的姐妹情誼,饒她一回,秋兒一定會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江環面無波瀾,平靜道:“一切全憑老爺做主。”
鍾延默了下道:“李靖秋,你捫心自問,我可曾虧待過你?”
李靖秋潸然淚下:“夫君待我恩寵有加,能相伴夫君是妾身幾世修來的福分,妾身心智矇蔽,一時糊塗,鑄下大錯,甘願領罰……”
鍾延:“縱使我有偏心,你也絕不是慢待的那個。你我夫妻一場,念在你父臨終託付,如今又甘願認罰,饒你死罪,子越,將李靖秋囚禁大牢,專人看管,一生不得踏出半步!”
這和賜死有何區別……劉紫迎大呼:“叔叔!”
李靖秋慘然伏地:“謝老爺不殺之恩……”
鍾延環視大廳。
“今後誰敢再行類似敗壞家族和睦、殘害族人之舉,一縷按族規論處!絕不留情!”
“冬草,通告府內上下,以儆效尤!
“另警告李府來人,還有李尚武,低調為人,本分做事。”
“我與李賀年情誼不會再由他們如此敗損,別再拿出來說事求情!”
“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