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府。
晚間戌時兩刻。
九號前院環走廊上。
江萍心中正琢磨著家族規則的事,迎面見李楊氏走來,欠身展顏笑著招呼,“柳兒嫂嫂……”
李楊氏淡淡點頭,輕‘嗯’一聲,徑直擦肩而過。
“……”江萍臉色難看,袖中粉拳捏緊。
李楊氏頓住腳步,轉身笑盈盈問:“對了,萍兒妹妹!族中規矩可立好了?這都好些時日了,可別等到老爺問起來,拿不出來,讓其她姐妹看了笑話。”
“不勞嫂嫂操心!”江萍笑道,故意將‘嫂嫂’二字咬重,心中氣‘哼’,居然直接稱老爺,連叔叔都不叫了,真有臉!
“好心提醒你。”李楊氏掩嘴笑了笑,扭著腰肢離去。
一旁躬身垂首的丫鬟小琴抬頭瞄了眼,小聲道:“夫人,她太沒禮數規矩了吧,在咱鍾府,居然這樣陰陽怪氣與您說話,您才是老爺正妻,後院之主,她是什麼身份……”
江萍瞥了小琴一眼,“管好你自己的嘴。”
“是,夫人!”
兩人遠去。
黑漆漆的走廊角落走出來一個人影,將剛才的情景都看在眼裡。
卻是李府大公子李尚武。
嘆了口氣,他匆匆邁步,在園子裡追上李楊氏,將其拉到旁側偏僻的假山邊上。
“武兒,你有何事……”
“母親!”
李尚武壓著聲音叫了一句,抿了抿唇,正色問:“母親卻是為何?您怎會變得如此不通情達理?為何故意刁難針對萍嬸孃?!”
他實在想不通,簡直毫無道理,這也不是自己瞭解的母親的性格。
李楊氏看了兒子一眼,“有事沒事?沒事趕緊回府去,為娘還得去找冬草妹妹說事呢。”
李尚武壓著胸口的一股悶氣,“母親,這是在鍾府,咱以後都得仰仗義父,別人看不出來,您還看不出來嗎?萍嬸孃在義父心中位置非同一般,你無故招惹她作甚?”
李楊氏心中苦笑,我也沒辦法呀,這是叔叔交代的任務,還不得好好完成啊,“你別管了,做好你自己的事。”
“……”要不是自己母親,李尚武都要呵斥出聲了,吐了口氣,認真道:“母親,孩兒知道,您心裡有義父,可您為何偏偏要與萍嬸孃作對?”
被兒子當面說穿,李楊氏也不由得臉頰發燙,好在這裡光線暗的,看不到。
李尚武:“父親臨終前讓孩兒認鍾叔父為義父,對您雖未明言,但意思卻很明顯,您還年輕,再嫁與義父合情合禮,您既有意,當與義父直說,若是義父不願,那您可再找其他合適男子婚嫁。”
李楊氏心中一嘆,“哪裡還年輕,眼看著就四十歲了,再過幾年,人老珠黃胭脂香粉也掩飾不了,鍾府美人如雲,叔叔又怎會瞧上你母親我。”
“那您更不該如此作妖!難不成想將萍嬸孃擠掉?”
“放肆!”李楊氏低喝一聲。
李尚武對視著道:“等義父回來,孩兒去與他說,若義父不肯,您便另找一個吧,別再摻和鍾府的事了!”
說完轉身便走。
“武兒!”
李楊氏拉住兒子,“為娘自有主張,你別瞎摻和!”
“孩兒是為您好!若是將鍾府弄得一團糟,就算父親的面子在,以義父的性格,也會一掌將您斃殺!”
抽手離去。
李楊氏跺了一腳,心中暗罵:你個小王八蛋,為娘什麼人還不清楚嘛,如此做定然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