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梅本來還在暗喜,聽到這兩句,心裡咯噔一下,臉色大變。
被耍了!
她本以為是很久之前烙印的聲音,聽內容卻是薛鵬出事之後,更像是最近一段時間,李賀年此刻都不知道在芒碭山的哪個犄角旮旯,哪有可能?
中計了!
是鍾延使的詭計!
她大腦快速思索著,握緊薛山虎的手安撫,一起聽完郭青雪與薛宏義後面的謀劃。
“初六,老爺,我們還有幾天時間準備!”
薛山虎氣得臉皮抖動,卻也沒有完全失去理智,還知道問一句:“這東西哪來的?”
經過一番思索的張紅梅心知薛府完蛋了。
齊心協力對付鍾府尚有不確定因素,更何況薛山虎和郭青雪內鬥兩敗俱傷。
而內鬥已成必然。
鍾延能送來符籙給自己,定會送去郭青雪趕鴨上架。
心中有了計較,張紅梅道:“夫君莫怪,這符籙是鍾府下人塞到我手裡的,定是鍾延的詭計!可別人使的是陽謀,這聲音作不得假,就看我們如何選擇,眼下這對狗男女正籌謀準備除掉您,我們時間不多……”
一番解釋,她又正色分析利弊:“夫君,事有輕重緩急,鵬兒已經死了,而且當時他確實有錯在先,我們不如暫時先將仇恨放下,那鍾延不過是要個道歉,咱先給他,俗話說得好,攘外必先安內,將來有機會再報仇……”
薛山虎緊緊握拳,臉色猙獰在暴走邊緣,心頭一口悶氣難以吐出。
張紅梅心中一嘆,這人廢了,若不是郭氏兄妹,他萬不可能有如今的地位。
“夫君,聽說鍾延已躲去楊府,明顯底氣不足,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不如妾身帶上禮物去與他道個歉?您還是趕緊想想辦法,召集親信弟子應對郭青雪吧!”
“啊~”
薛山虎仰面低吼,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卻無多少力氣,本就莽夫一個,平素聽從建議行事,此刻腦子一團亂,只好應道:“罷了,你現在去,從側門走!”
張紅梅點頭,“夫君放心,妾身會與那鍾延講明白,談妥條件,您千萬記住別露出破綻讓那對狗男女看出端倪!”
……
出了密室,走出書房。
張紅梅回住處收拾了些細軟,隻身離開薛府。
數百米後站在樹下回望。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山虎,別怪我,我只是為了保命而已。”
“這些年我對你也算盡心盡力,至少沒像郭青雪那樣紅杏出牆……”
呢喃幾句,正要轉身,薛府那邊傳來劇烈的聲響,接著是連片的喊殺聲。
比預想的還要快。
“果然,定是這對狗男女提前動手了!”
“鍾延此人,太可怕!”
張紅梅頭也不回,在夜色中奔跑離去。
……
薛府所在的蒼寶街,除了薛府一大片宅院喊殺震天,周圍大街小巷都沒有什麼聲響,往日每半刻鐘就有的巡邏隊伍再無蹤跡。
只有南區的客卿修士,不時閃出人影,躲在暗處遠遠遙望看戲。
街頭。
昏黃的路燈下。
鍾延一行人默默看著,隔著上百米都能聞到飄散而來的濃烈血腥味。
李尚文握著長劍的手微微發抖,緊張地嚥了下口水,小聲道:“叔父,這,不用我們動手,薛府自己人殺到最後估計就同歸於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