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負已定,看熱鬧的人也慢慢散了,齊楊站起來看了看自己的手。
陳向濤把校服脫了蓋在他的手上,在齊楊起伏著的呼吸聲中,五個人沒有一個人敢開口和齊楊說話。
齊楊抬頭看了看天空,剛才身體裡的血液像是沸騰了一般,但是就在幾滴打下來的雨滴中被澆得瞬間冰涼。
“濤哥,齊楊剛才怎麼了?我怎麼覺得好可怕。”鄭華坐到摩托車的後座,看了看鏡子裡陳向濤皺著眉頭的臉戴上頭盔問。
黃琦昊和楊立威衝他們揮了揮手,摩托車的聲音慢慢拉遠消失。
“未遲說齊楊心理測評不過關,”陳向濤也把頭盔拿起來,“好像是創傷後應激障礙。”
鄭華不說話了,跟著陳向濤到了俱樂部。
林未遲帶著齊楊上樓的時候齊楊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門也是林未遲開的,關上門才聽見林未遲問他:“你餓了嗎?要不要吃點兒麵條?”
齊楊不說話,定定地站在門口。
“不吃麵條的話,點外賣?也可以你洗個澡咱們出去吃。”林未遲把東西放下,翻了翻冰箱,拿了兩個番茄出來。
“西紅柿雞蛋麵怎麼樣?雞蛋冰箱裡也有......”林未遲還沒有說完話,就被齊楊抱住了。
她能清晰的感覺到齊楊收緊的雙臂,也能感覺到緊貼著自己的顫抖。
“沒事的,我有時候打架用力過猛也會緊張。”林未遲拿著番茄的雙手僵了一下,眼眸溫柔下來,同樣收緊雙臂碰了碰齊楊的身子。
“睡一覺就沒事了。”林未遲的語氣也柔和了下來。
齊楊現在就像是一隻受傷的小怪物,雖然現實是他把葉毅辰打傷了,但是齊楊的渾身上下都是恐懼。
齊楊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好像不能從嘴裡說出隻言片語,胸口好像被什麼壓著。
只剩下幾聲不大不小的喘息。
一股巨大的壓力籠罩在身上,掙不開了。
初中那年他把同學打到住院,在打鬥間就感覺自己像是齊建設附體了,腦子裡都是齊建設打楊果的身影。
今天更是,他甚至覺得自己就是齊建設。
身體裡流淌的每一寸血液彷彿都噴湧著齊建設的戾氣。
總有一天自己會變成齊建設的!
齊楊越想渾身顫抖得越厲害,林未遲趕緊拉住他,兩人坐到椅子上,她把番茄放到了桌上。
“齊楊,沒事的。”林未遲不知道說什麼,只能站著任由齊楊抱著,唯一能做的就是拍著他的背。
等感覺到齊楊埋在她肩膀的那一塊變得溫熱,林未遲更加用力地抱住了齊楊。
老陸說建議齊楊去看看心理醫生,陳向濤也說讓林未遲勸勸齊楊,畢竟齊楊還會聽一下林未遲的話。
“哭出來吧,我知道你憋得太難受了。”林未遲在她耳邊說。
齊楊才在顫抖中嗚咽出聲,聲音略帶沙啞,漸漸變大聲的時候林未遲也把臉埋進了齊楊肩膀處和自己的空隙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彷彿是很久很久,林未遲的胳膊都有點兒發酸了。
看著天氣沉下來,一時間還覺得有點累了。
齊楊松開林未遲的時候自己的表情都帶著懵懂,像是不相信剛才埋在林未遲肩膀上哭泣的人是自己。
林未遲理了理頭髮,屋子裡有點黑了。林未遲把煙點著了,也不急著抽,那點明滅的紅光就像是黑暗中僅存的光點兒了。
也不知道這樣沉默了多久,才傳出來齊楊的一聲嘆息。
“餓了?”林未遲扭頭看齊楊,雖然現在也看不清齊楊臉上是什麼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