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楊拒絕了楊立威嘴裡說的“員工晚餐福利”,在朦朦朧朧近夜色的午後四點半,趕到菜市場買了看起來還沒來得及焉掉的小青菜。
回到家他破天荒地開啟了電視機,居然還沒壞。
不知道為什麼,他找到了北京衛視,這個點還在放無聊的電視劇。
站在廚房洗菜的他只能聽見清晰水聲,壓著電視聲兒,屋外的聲音迷迷糊糊的,卻顯示出了生活的氣息。
齊楊看了看窗外,新的一年開始,正春節逼近,小鎮子又開始隱隱熱鬧了起來。
他記得小時候,到春節就會看見各種生面孔,誰家的兒子哪家的女婿,帶著年貨也帶著在外面倒騰了一年存的錢。
小孩子們兜裡揣的不是瓜子花生就是糖,再大一丁點的,身上還帶著各種摔炮或者擦炮。
總是在雪渣子和鞭炮碴子路上邊走邊扔,遇到怕這個的女生還會被罵兩句。
但是總歸還是見面和和氣氣的說著“新年快樂”什麼的。
現在的氣息沒那麼濃烈了,齊楊連著好幾個春節都沒有出過門了。
楊果會做好大年三十那頓的年夜飯,收拾好了就會走;齊建設喝了悶酒,悶頭睡到天亮就裹上老棉襖下樓去打牌。
每次齊楊站在屋子裡往窗下望,都在看著別人家的熱鬧和喧囂。
他洗乾淨菜,切好了水也開了,一碗清湯素面熱氣騰騰的,在床邊鋪上水霧。
齊楊想:北京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林未遲現在在幹什麼?
在不足二十四小時的分離時間裡,他突然湧現出像是好幾年沒見面的想念。
手機鈴聲響起,他抬眼看了看,卻不是自己心裡想的那個人打來的,他把嘴裡的面嚥下,還是接起了電話。
“肖老師……”
…
林未遲把錢轉給了白一寧,在兩人激烈的“不用這樣”“謝謝您,幸苦了”和“不用客氣的未遲,你怎麼說也是我在鎮裡認識的人,應該的!”的話語裡,林未遲在給他的錢裡夾帶了附加的金額。
白一寧也知道,像她這樣的女孩子,就算臉上溫溫和和,骨子裡也透著一股倔強。
他也不多說什麼,囑咐了她幾句練練吉他,明天加油。
時間是早上十點,林未遲一直在私下練習,在手機裡錄好幾段後聽了半天,又在包裡找到了調音的工具。
在這個間隙,她打算給齊楊打個電話。
沒響到兩聲,齊楊就接起來了,林未遲看他在自己房間裡,對著鏡頭笑了笑。
齊楊看見了她調音的工具:“你們約好時間了嗎?”
林未遲點頭,手裡的事情沒停下:“明天早上十點,我今天去看了學校裡的人,我感覺他們好強。”
林未遲這麼說著,但是眼眸發亮。
齊楊看著她的樣子,突然想到了一種叫競爭欲的東西。
活在世間之人,都有勝負欲競爭欲,除非你實在是快爛泥,不然總會有哪方面能激發這份心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