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程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莫一笑的哭聲漸漸平息的時候傳來了一聲嘆息,是莫一笑的嘆息。
有過了幾秒鐘,莫一笑就咬著牙低聲笑了起來。
這笑聲讓楚程的後背發涼。
“你知道那次我坐在公交車上看著車站越來越遠的感覺麼?”莫一笑的情緒恢復了不少,但是雙眼還是通紅的,楚程看著,險些以為莫一笑要抬手輕撫他的臉。
輕撫之後說不定就會變臉掐住他的脖子......
想到這裡他都來不及回答莫一笑的問題。
“因為我懷孕了,我就在這裡待了一夜,是未遲找到我的,”莫一笑說著眼神開始不知道在盯著哪裡,嘴裡說的話也好像不是對楚程說的,她就這樣低聲地,自顧自地說著,“我們不敢在這裡的醫院裡做掉,我和未遲到縣城的醫院去的。”
“那時候我覺得整個公交車的人都看著我,就像他們每個人都知道一樣。我們身後坐著幾個去縣城玩的高中生吧,他們的笑聲都讓我覺得是在笑我。”說著莫一笑蹲著抱住了自己的雙臂,就像要把自己裹起來一樣。
楚程的腦子一下子就懵了。
莫一笑勾著嘴角笑了一下:“那個暑假我沒掙到錢,未遲白天晚上都在陳向濤那裡接活,有時候她來我家裡給我送吃的,教完跆拳道身上的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上面都是汗。”
楚程張了張嘴,從小到大他接受的思想就是,別人的總總,自己無權做評價,管好自己安分做人。
但是在心裡,聽著莫一笑的話,他就覺得胸口壓上來好幾斤的鋼筋。
他吸了吸氣,等莫一笑說完。
“楚程你知道嗎?你來到這裡就像是一道光一樣,什麼都無所謂,感覺你什麼都不怕,你真的不怕麼?”莫一笑像是回過神來了,轉換話題問楚程。
楚程低頭想了一下,很想大義凜然地沒什麼好怕的,但是顧及到莫一笑剛才的反應,頓了一下說:“還是怕的,那次葉毅辰來找麻煩,我才知道這裡不務正業的人不僅混,還沒下限,害怕那天打髒球把我打折了。”
說著楚程笑了笑。
莫一笑的表情僵了一下,才想起那幾天楚程嘴角掛的傷,笑了。
“後來我也沒想到那小子這麼諢,”楚程的腿麻了,看莫一笑沒有起身的意思,直接就坐下了,也不管地上髒不髒的,“我發現特有意思,追根刨底翻我家裡的事情,他訊息也很靈啊。”
“他們就是這個樣子的。”莫一笑又抹了一下眼淚。
“你應該沒什麼太擔心的事情吧?”莫一笑吸了吸鼻子,聲音甕聲甕氣的。
楚程搖了搖頭:“我的事情和你們的比起來根本就不叫事兒了,就我爸的公司倒閉了,我媽過不下去和我爸離婚了,我家裡再也沒錢了。”
楚程現在說得很輕鬆,但是當時還是挺激動的,覺得生活一下子跌倒了谷底,現在看著周圍的人,看來自己還是沒了解谷底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啊。
莫一笑轉臉看楚程:“那你怨恨過麼?”
楚程皺著眉,思考了一下搖頭:“我媽和我爸的事麼?沒有,他倆過不下去了都是他倆的事情,成年人有自己解決問題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