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風帶著一股難以名狀的熱浪,弄巷粗糙的磚瓦路上傳來輪子摩擦的聲音。
午後的這個時間點都聽不到什麼電視聲兒,唯一聲兒大的就是小賣部老爺爺的收音機聲兒。
天氣很熱,等林未遲到陳向濤俱樂部的時候太陽都還炙烤著大地,她走上臺階,在手上綁繃帶:“今天幾個人?”
陳向濤看她的樣子愣了愣:“你怎麼又來?不在家補作業什麼的嗎?”
陳向濤面前攤著一本暑假作業,嘴裡還叼著煙。
鄭華跑過來喝了一口水,就算是在有空調的地方他都快流了一斤汗了:“哎我說,咱真的不招人嗎?這麼熱的天我可得累死了。”
別看小鎮上的人不多,暑假來健身學跆拳道的倒是不少,但是來的大多數都是體弱的,鄭華想著讓他們自己練都夠嗆,還要擔心安全問題。
練跆拳道的更是,還有不少上小學的孩子。
“不是昊子和大立回來幫忙嗎?你累個什麼勁兒?”談著話,林未遲把繃帶綁好了就進了場地,一看今天就五個小學生。
“林教練......”她看了看坐在一邊的大人,多半是家長,在心裡嘆氣。
一下午下來跟玩兒一樣,林未遲還在俱樂部洗了個澡才回家,臨走前還一起點了個外賣。
鄭華看著打包的小龍蝦嫌棄得不行:“這數數,要是我在他店裡吃,我把它店都掀了!”
林未遲捏著筷子,只吃著一邊的花甲。
燒烤攤上的麻小是鎮裡夜啤一條街最大的進步,就是做的買賣不實誠。
“你們富裕人的生活,”林未遲吃完了,跑到前臺拿滑板,看了看臺上的作業,不客氣地拿走了,“作業借我,明天還你。”
陳向濤嘶了一口氣,嘴裡不滿:“你說你拿我的幹嘛?齊楊的還不夠你抄?”
林未遲不理他,踩著滑板就往外走:“他的正確率太高了,同班老陸指定要找我麻煩,外班的他發現不了。”
“老陸檢查嗎就這麼怕?”陳向濤拿著啤酒站在玻璃門邊,看著林未遲。
“那你們班主任就檢查嗎?你還做。”林未遲白了他一眼。
陳向濤嘆了口氣,說不過林未遲:“齊楊現在還好嗎?王珂可是畢業了,他現在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林未遲踩著滑板又回到他身邊,“前兩天他舅舅來過,但是我看沒出事兒。”
“行吧。”陳向濤嘆了口氣,把啤酒喝了進去了。
林未遲很喜歡這種感覺,夏日溫暖的風在自己踩著滑板快速移動中撕扯出強勁的風,拂過臉頰的時候絲毫沒有白日裡流竄的熱氣。
齊楊叼著煙,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頭髮溼噠噠的。順著耳鬢躺下來的水打溼了他後背和胸前的布料,一輪圓月從黑暗中出現的時候齊楊把煙滅了。
欄杆是石頭砌成的,還沒到他的腰,上面都是幹掉的泥土,齊楊想,大概只有在下了雨之後才能才能看見一堆起死回生的青苔。
有時候還會有一叢一叢的蟲。
弄巷裡傳來了電視劇的聲音,樓下估計也是個耳朵不太好的人,電視裡乒鈴砰隆的,像是電視要炸了。
齊楊頭上的水珠透著家裡燈照出的光亮,一股風吹過他看著天空發呆。
他想起了兩天前來到家裡的一男一女,自己的舅舅舅媽,說出的話很委婉,家裡還有一個讀書的弟弟,沒工夫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