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
齊楊背上書包換鞋,在開啟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客廳的飯桌。昨晚的一片狼藉都以蟑螂螞蟻爬滿剩菜剩飯的姿勢展現。
他突然覺得很噁心,毫不猶豫的開啟了門。
早上七點的小巷在春天這個萬物復甦的節氣也顯得死氣沉沉,不過這樣的安靜挺不到七點半,就有早期的大媽開始叫囂。
“誰這麼不要臉?這地方是放垃圾的嗎?”
“哎喲大早上的就窩火,您能不能這麼早晾衣服的時候看著點水!”
“哪個不長眼的?是活太久了嗎?”
Balabala……
齊楊騎著車在這個生活了十六年的小巷,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甦醒後的小巷是什麼鬼樣子。
這個點兒該上學的人都上學了,還有五分鐘就算遲到了,而他只能在那個時間點到達停車棚。買了早點的他迎著教導主任咬牙切齒的目光鎖好車,聽見了早讀的預備鈴聲。
習慣性地掃了一眼車庫,他把書包甩在背上拿著早餐走上教學樓。
每一層樓都在發出嗡嗡的聲音,齊楊也分不清是讀書的人多還是聊閒話的人多。
他只知道,他的同桌,林未遲,一整節早讀課沒來。
他看了一眼寫在黑板右下角的一串課表,語文早讀。很多人都埋著頭,不知道是在認真看語文書還是看別的。
十三中,這所在全區提不上什麼名兒的學校,學生好壞參半。在這樣的地方,每個人都漠然地過著自己的生活,每個人做事情都是熱情中透著麻木。
或努力學習,或渾噩度日。
吃完早餐後,林未遲依舊沒來。
高一下學期開學都一個月了,下週的摸底考試彷彿引起了所有老師的注意,幾乎每位老師下課之前都會強調一下。
班主任教數學,是個已經地中海的奔四男人,姓陸,每次都在強調數學的重要性還很偏執。
第一節課是英語,英語老師聽說是縣城來的,姓恬,女老師,聲音文文弱弱的,英語有股口音,課堂氛圍也很尷尬,但是她還是會旁若無人的講完。
第二節課是政治課,幾乎躺下的人有一大半,齊楊記得,政治老師姓王,脾氣不見得好說話也很尖銳。
“你們一個個的才來高中,這個樣子還考什麼學校?”那語氣帶著嘲諷說完便走出了教室。
但是教室裡除了幾個趁著快下課而甦醒揉眼睛的學生,並沒有一石激起千層浪的感覺。
齊楊看著手機螢幕,乾淨得就像新家剛刷的白牆,他還是忍不住發訊息。
你在哪?
校外。
簡短的兩個字,讓他拉了拉校服,鈴響的時候廣播發出震撼人心的國歌。課間操,齊楊最討厭的一項活動,但不是之一。
他將手機放到口袋裡,坐最後一排的好處就是能瞬間被淹沒在成群結隊上操場做早操的人群,再在下樓梯的時候並不會一棵獨苗般的走向小賣部。
小賣部現在的人還很多,有些人會買了零食後邊走邊到操場。
齊楊就站在小賣部邊的臺階上點了一支菸,就是如此明目張膽,周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對他投來異樣的目光。
等國歌放完,標準的廣播體操樂聲響起,雄渾的男聲,喊著動作,還喊著“1234、2234、3234……”聽到這裡叼著煙的齊楊發出輕輕的嗤笑。
他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笑,就是有口氣衝進他的胸腔,他讓這口氣好像變成了一聲笑著的冷哼。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他今天的心情非常的不爽,也許是因為昨晚上爸媽的爭吵、也許是因為今天一大早來就沒看見林未遲、也有可能就是昨晚上沒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