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家。”慕清澄靜靜地說。
程朗的表情有些尷尬。“那個……我以為是我哥在家,還準備了兩人份的食材,要不,我們一起吃吧。”
“我來做吧。”慕清澄不好意思讓程朗為她下廚。
“你會做菜?”程朗一直以為,她是和許悠然一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當然,我很小的時候,就要給爸媽和弟弟做飯了,味道還是不錯的。”慕清澄已經很久沒有下廚了,這會兒忽然就有了興致,“我給你露兩手,讓你嚐嚐我做的美食。”
程朗笑了,露出兩排很漂亮的白牙齒。“好啊,我給你打下手。”
慕清澄就著程朗準備好的食材,做了幾道菜,有香氣濃郁、軟糯可口的桂花糯米藕,黃亮香脆、玉白鮮美的蝦爆鱔,玲瓏別緻、湯鮮味美的貓耳朵等,色香味俱全,讓人垂涎三尺。
“太棒了!單看品相,我做的菜就不如你了,先別吃,我要拍照留念。”程朗急奔上樓取來了相機,“咔擦”“咔擦”連續拍了好幾張照片,才開始動筷子。他連誇好吃,對慕清澄的手藝讚不絕口。
這時門鈴響了,程朗去開門,門外站著朱曼如。這是離婚案開庭後,她第一次到這兒來。聽說慕清澄已經撤訴,也答應搬回來住了,她的氣才消了一些,決定過來探探虛實。
朱曼如不給慕清澄好臉色,慕清澄也不在意,還是對她客客氣氣的,添了一副碗筷,請她一起用餐。
“媽,這一桌的菜都是嫂子做的,太好吃了,你嚐嚐。”程朗趕緊替慕清澄說好話。
朱曼如勉強夾了一塊桂花糯米藕,咬了一口,臉色緩和了。她喜歡吃甜食,慕清澄做的桂花糯米藕很對她的胃口。
“味道不錯,我好久沒吃過這麼地道的家鄉菜了。”她重重嘆了口氣,“你這孩子,真不知道怎麼說你才好。有什麼問題可以在自家解決,家醜不可外揚,你這樣鬧到法庭上,我們家的臉面,都被你給丟盡了。”
“沒那麼嚴重。”程逸頡走進了餐廳,“媽,我不是跟你說,事情已經解決好了,你就不要再提了。”
慕清澄不知道他吃過飯了沒有,還是多給他添了副碗筷。他在餐桌前坐下,卻沒有動筷子,只是望著朱曼如。
“再怎麼解決,也已經滿城風雨了。”朱曼如對兒子意見也很大,“你們如果不想把我氣死,就將功贖罪,做點讓我高興的事情。”
程逸頡和慕清澄都猜到她所指的“讓我高興的事情”是什麼,都不吭聲。只有程朗發問:“怎麼個將功贖罪法?做什麼事?”
“孫子啊!我想孫子都快想瘋了!”朱曼如對程逸頡挑眉瞪眼的,“你這個不肖子,你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就不管了,也管不了。但你不管用什麼方法,都必須給我生出個孫子來。如果能自然受孕,那是最好。不行的話,就去做試管嬰兒。”
她轉而又對慕清澄說:“我也不會白白委屈了你,你生一個孩子,我獎勵你1000萬,生兩個,就給2000萬。不管是男是女,一分錢都不會少,但你一定要生出個兒子來才行。”
“萬一連生三四個都是女兒呢。”程朗忍不住問,“那也要繼續生嗎?”
“當然,生十個都沒問題。”朱曼如說得輕鬆,“我們家又不是養不起,給不起那個錢。”
慕清澄在心裡冷笑,朱曼如縱容自己的兒子在外面鬼混,全然不在乎她的感受,只是把她當成了生孩子的工具。這還不夠,還要用錢來羞辱她,不是每個人都那麼見錢眼開!她在他們家已經夠憋屈了,難道還要連做人最起碼的人格尊嚴都喪失殆盡?在孃家受盡輕視,在婆家也得不到半點尊重,始終跳不出重男輕女的怪圈,可憐可悲至極。但是,她覺得像朱曼如這樣的有錢
人也挺可悲,觀念陳腐、意識狹隘,窮得只剩下錢了。
她坐在那兒,臉色蒼白而古怪,眼神悲憤而淒涼,但她什麼也不說,只是沉默著,想看看程逸頡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