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澄說了句表姐在醫院搶救,就匆匆走了。
去醫院的路上,程逸頡告訴慕清澄,從她口中得知安勒可能聽到了她和楊惜柔的對話後,他便給陳雨飛發了簡訊,讓她馬上把楊惜柔保護起來,但是遲了一步。警方人員趕到墓園,只看到李曉樂墓碑前的白百合,楊惜柔已經離開。他們調看監控發現,楊惜柔的車沒有離開過停車場,而她本人一度出現在山路的拐角處,之後就消失在監控範圍內,不知去向。經過緊急調查,警方認定楊惜柔並沒有離開墓園範圍,於是出動大批人員搜山,終於在千鈞一髮之際,逮捕了雷鳴崗,將昏迷的楊惜柔送往醫院搶救。
手術室外,張麗貞呆呆地坐著,神情恍惚。這段時間以來,先是丈夫出軌、慘死,現在女兒又遭遇了這樣的不幸,這一切,已經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極限。
“舅媽!”慕清澄輕喚了一聲。
張麗貞抬頭看了她一眼,驟然垂下頭去,用手矇住臉,悲傷啜泣。
慕清澄擁住張麗貞,給予無聲的安慰。她自己也被哀傷憂愁的情緒籠罩,可她必須堅強起來,這種時候,她已然成了張麗貞唯一的依靠。
“如果小柔搶救不過來,我活著也沒意思了。”張麗貞的聲音疲倦而蒼涼的響著,“我沒有做過什麼壞事,要是有什麼報應,也不該落在我的頭上啊。”
“別這麼說。”熱氣衝進了慕清澄的眼眶裡,她那黑眼珠顯得迷濛而模糊,“表姐福大命大,一定能挺過來的!”
程逸頡看著兩個女人相擁而泣,陷入一種深沉的冥想中。
手術室的門終於開啟了,楊惜柔被推出手術室,隨後送進了重症監護室,醫生說因為失血過多導致休克,目前尚未脫離危險期,還需在重症監護室繼續觀察治療。
下半夜,張麗貞在慕清澄的勸說下,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慕清澄坐在旁邊,大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
程逸頡在走廊上靜立了一會兒,走過來,挨著她坐下。
“你回去休息吧。”慕清澄哀然嘆息,“我自己在這裡陪舅媽就行了。”
“你現在應該很需要我。”程逸頡的語氣和神色都淡淡的,慕清澄滿心壓抑的情緒卻瞬間如潮水翻湧而出,她忽然覺得疲倦而乏力,偎進了他的懷裡,把頭緊緊的依靠在他那寬闊的肩膀上。
他把她攬在胸前,吻吻她的頭髮。“有我在這兒,什麼都不用擔心。”
一層溫溫軟軟的感覺像浪潮般包住了她,她此刻什麼都想不了,什麼都管不了了,手環抱住他的腰,只求這般和他靜靜相依。他感受到她強烈的依賴,背脊挺直了,胳膊更加堅強而有力的攬緊了她。
第二天早晨,程逸頡直接從醫院去上班,慕清澄請了一天假,留在醫院陪伴張麗貞。
就在當天,米藍到公安局投案自首。根據米藍的招供,自從妹妹安安出事後,安勒整個人變得非常消沉,他內疚自責,認為妹妹的死是自己造成的,而明知道害死她的人是誰,卻無力為她討回公道。特別是他數月前曾偶遇陳杰和謝運鴻當街調戲女孩,忍不住上前怒斥理論,反遭他們無情嘲弄,還在推搡中摔了一跤。
見那兩人毫無悔意,還如此放肆不堪,安勒更是憤恨難平,他將自己封閉起來,米藍勸他出去旅遊散心,他卻再也提不起旅遊的興趣。
米藍看著自己心目中彩虹般絢爛的男人變得暗淡無光,焦慮萬分卻無技可施。直到那天晚上,喝醉酒的雷鳴崗無意中闖入咖啡館,命運就此發生了鉅變。
安勒回到咖啡館後,給雷鳴崗醒酒,陪他聊天,雷鳴崗帶著醉意,流著淚講述自己的不幸遭遇,還揚言要殺了那些見死不救的路人,為妻子和尚未出世的孩子報仇。同病相憐的感受讓安勒也流下了眼淚,聽完沉默許久,突然說出一句讓米藍極度震驚的話來:“我也想殺了害死我妹妹的人,乾脆,我們聯手吧!”
米藍以為兩個男人只是一時衝動,尤其雷鳴崗只是酒後胡言。沒想到第二天,雷鳴崗找上門來,要和安勒商討殺人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