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博物館。”她答。
“你在那兒等著,我去找你。”程逸頡已經猜到慕清澄是因為李曉樂的被害,才會主動找他。
慕清澄低應了聲“好”,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本來還想請你吃晚飯,現在看來,你是不會賞臉了。”陳雨飛悶聲說。
程逸頡抱歉地笑了笑。“改天吧,女朋友找我,我當然不能不去。”
“逸頡!”陳雨飛換上了肅然的口氣,自從上回程逸頡提出要以哥哥的身份幫她參謀男朋友後,她就再也不喊他“逸頡哥”了。
程逸頡抬眼看她,等著她往下說。
“你決定要為了她,放棄整片樹林了?”陳雨飛語調幽怨,“終於頂不住家裡的壓力?還是……你愛上她了?”
“結婚交差。”程逸頡只回答了簡短的四個字。
“既然是交差,為什麼只選中了她?”陳雨飛激動起來,“你身邊的女人,比她條件好的多得是,怎麼你不找別人去交差?”
“她是最合適的。”程逸頡不經心似地說,“既然是要對家裡交差,我自然會有一個全面的考量。”
“是嗎?”陳雨飛冷笑,“我看她未必對你是認真的呢,昨晚我去看《印象西湖》的時候碰到她了。我哥好不容易買到兩張票,我打電話約你,可你說,要等有空和她一起去。結果我和我哥碰到她的時候,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那男人看起來像個高富帥,而且氣質、談吐、修養很好,條件應該不比你差多少。”
程逸頡已經猜到她說的是顧恆宇。“那人我知道,是她的同事。”他表現得很無所謂,“和同事一起看演出,沒什麼大不了。”
陳雨飛的臉色很不好看。“我是為你著想,擔心你栽在那個女人手裡。”
程逸頡就像聽到了一個笑話。“我要是會栽在女人手裡,現在還能站在你的面前?”
陳雨飛還想說什麼,被他阻止了。“雨飛,我一直把你當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看待,不管你喊不喊我‘哥’,我對你的這種感情都不會改變。我也真心希望,你能找到一個好的歸宿。”
陳雨飛苦笑了一下。“不說了,說多了傷心。走吧,別讓你的女朋友等急了。”
慕清澄和程逸頡透過電話後,就硬化的呆坐在字畫修復室內,想著李曉樂的慘死,想著發生過的許多事情。
黃昏的時候起了風,天色暗沉後,便蕭蕭瑟瑟的飄起雨來了。她眼光虛渺的投射在窗上的雨珠上面,室內好安靜,靜得讓人心慌,靜得讓人窒息。
直到程逸頡的來電將她驚回過神來。“我到博物館門口了,你出來吧。”很平淡的一句話,她卻不爭氣地心跳加速,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一路小跑出去。
程逸頡斜靠在博物館門口的廊柱上,天色已經全暗了,雨霧和燈光在他身後交織成一張朦朧的大網,他像是從這張網裡走出來的,雙手還各握著一束雨絲。
“我有事想請你幫忙。”慕清澄迎著燈光,臉孔的弧線柔和細緻。
程逸頡的目光定在她的臉上。“我知道,是為了李曉樂的事,她是你表姐的好朋友。”
聽他這麼說,慕清澄便知他是從陳雨飛那裡瞭解到的,可見他已經參與了這個案子。“能告訴我,李曉樂是怎麼被殺害的嗎?”
“先去吃飯。”程逸頡微笑視她,“這麼晚了,不餓嗎?”
慕清澄的確已經飢腸轆轆了。“去哪兒吃飯?”
“回家吃。”程逸頡的語氣和用詞都親密得讓慕清澄心顫,“程朗今晚大展廚藝,專門為我們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她抿了抿嘴唇。“好吧,盛情難卻。”
程逸頡撐開手中的雨傘,回來的路上下了雨,幸而他的車上固定備有一把傘,可以派上用場。他很自然地挽住慕清澄的腰,走進雨中。
到停車的地方不過短短的路程,秋雨寒涼,慕清澄卻覺得異常的溫暖之感,隔著衣料從他的手心滲入她的肌膚。傘牽著軟軟的風,傘下的她,也被一層柔軟的感覺包圍著,像暖洋洋的海浪,輕擁著、激盪著她。她竟如此貪戀與他雨中漫步的短暫時光,上了車後,心頭悵然若失。
慕清澄原以為程朗會和他們一起用餐,但是到家後,程朗根本不在。
“他去約會了。”程逸頡看出她的疑惑,“我要求他給我們做好晚餐後才能走。”
慕清澄不覺失笑。“你把弟弟當保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