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澄坐下後,看了陳雨飛一眼,對方也正盯著她看,表情不太友善。第一次在醫院碰見時,慕清澄就覺得這女刑警對人很冷漠,不好相處。但現在女人的敏感讓她察覺到,陳雨飛在冷漠之外,對她還有幾分敵意,這敵意的源頭,大概就是程逸頡了,不知她和程逸頡的關係是兩情相悅,還是單相思?
程逸頡招手叫來侍應生,點了三杯果汁,他自己喝咖啡。
“人都到齊,我可以開始說了吧。”紀蓉蓉這會兒對其他事情都不在意,只著急要報告她那邊的不尋常情況。
“說吧。”陳雨飛還是冷冷的神情。
“你們看看這個。”紀蓉蓉將自己的手機放到桌面上,上面有一整排的通話記錄,全部是一個“137”開頭的手機號碼。
“今天上午開始,一直接到這個電話,都是一接通就結束通話。倒數第二次,對方終於出聲,是個男人,說了什麼,我聽不清楚,好像提到了隨身碟,他很快就又把電話掛了。”紀蓉蓉聲音發顫,“下午將近4點半的時候,接到最後一通電話。他說他是江雷……他弄死了楊儒……自己也活不下去了……讓我今晚到錦州花園4棟302室替他收屍……聽電話裡的聲音,醉醺醺的樣子,好像喝多了。”
“4點半接到電話,你怎麼到7點多才給我打電話?”陳雨飛質疑。
“4點半系裡有個重要學術會議,我要做演講。接到電話的時候,我和幾個同學已經快要遲到了,之後匆匆忙忙趕到會議室,哪裡還顧得上別的。”紀蓉蓉解釋,“因為演講的人不少,現
場討論又很熱烈,會議持續到7點多才結束,一結束我就給你打電話了。這家店就在錦州花園旁邊,所以我才約你們在這兒見面。我覺得他有可能是喝醉了酒,胡言亂語,但是,還是應該告訴你們。”
陳雨飛又問:“那天在爆炸現場,你真的沒有看到楊儒的隨身碟是被什麼人拿走?”
“千真萬確,請你們相信我。那天亂成一團,自己逃命都來不及,哪裡顧得上。”紀蓉蓉急切宣告,“我猜想,拿走隨身碟的人是為了裡面的資料。楊儒的研究團隊雖然有好幾個人,但是最核心機密的東西只掌握在他自己手裡,我們其他人接觸不到,連我都不讓看。那些東西,應該就是藏在隨身碟裡。”
“那個隨身碟裡,是研究‘隱形衣’的機密資料?”慕清澄總算有些頭緒了,“可是放在隨身碟裡也不安全吧,比如隨身碟丟失,或者被損壞。”
“這我就不清楚了。”紀蓉蓉說,“本來他的膝上型電腦裡面應該也有的,但是電腦已經在爆炸中毀掉,有可能資料只存在於隨身碟裡了。”
“如果電腦裡面有,為什麼演講時還要用隨身碟?”慕清澄有很多疑問。
“好了,廢話不多說,馬上到錦州花園4棟302室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陳雨飛把慕清澄的疑問當作了“廢話”。
慕清澄有點難堪,又有點無奈。陳雨飛已起身往外走去,紀蓉蓉趕忙跟在她的身後。
程逸頡快速結賬,和慕清澄隨後趕上。
錦州花園是一個老舊的小區,四人到了302室,房門沒有上鎖,扭動門把便可開啟,陳雨飛率先推門進入,室內沒有開燈,但藉著從正對面洞開的窗戶照射進的亮光,可以辨認出地上躺著一個人。她讓其他人退後,自己找到開關開啟弔燈,上前察看。那是一個男人,直挺挺的躺著,雙目閉合。她探了探鼻息,已經死亡。
“這人是江雷嗎?”陳雨飛讓紀蓉蓉近前辨認。紀蓉蓉畏縮著,勉強湊近看了一眼,立即嚇得別過了臉。“是的……是江雷。”
程逸頡走到紀蓉蓉身旁,看了看前方地上的屍體,目光又落在屍體旁邊的茶几上,茶几上擺放著一瓶已開封的葡萄酒,一個剩餘少量葡萄酒的酒杯,還有一小瓶像是藥物的東西。
陳雨飛也注意到了,已經戴上手套,拿起那個小瓶子,開啟來。“是氰化鈉。”她說,理工學院要弄到這種劇毒化學品並不難,有可能是服毒自殺。
程逸頡沒有作聲,他不動聲色地把整棟房子內部巡視了一番,兩房一廳的格局,入門即是客廳,左側兩個房間並排,靠入門處是臥室,裡面是書房,面積都不大,擺設也簡單。客廳的另一側是廚房和衛生間,沒有餐廳,餐桌就擺放在客廳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