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可以說了吧。”
星野牧看著還冒著熱氣的茶盅內壁,有些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把口腔一直到胃部都給改裝了。
他搖了搖頭,開口道:“蠍,與其我說,不如你用眼睛好好看著,人性是相通且普世的,比起那些閃光點,我們更要挖掘其背後的黑暗面。”
蠍想了想,對方好像說了什麼,但又什麼都沒說。
不過以他的性格,對方已經解釋過他也不想再詢問,這樣顯得自己好像不太聰明似的。
星野牧看著陷入沉默的蠍,輕輕抿了口茶。
什麼事情都要領導給你解釋,你是領導我是領導?
有時候星野牧真覺得這些人沒有情商,要擱體制內,撐死就是個婦科。
他微微搖頭,開口道:“通知巖隱村的長老們,明天上午九點,到土影大樓開會。”
蠍看了眼星野牧,也沒有多說什麼,點點頭,準備看星野牧打的什麼主意。
玉兔西落,金烏東昇。
這一夜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驚懼之中輾轉反側,不知道有多少人以為他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但當第一縷晨曦重新照耀這被岩石鑄就的大地,拂過他們眉頭緊皺的臉龐,他們才稍稍放下心來,自己總算捱過了這最難熬的一晚。
並不是他們反應過度,而是這個時代,大開殺戒實在是太普遍了。
雖然星野牧當著一眾巖忍砂忍的面說過要善待巖隱村,但是沒有人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然寄託在一個侵略者身上。
用大傢俱堵著房門,懷抱著兵器入眠,在昨夜都不是什麼稀奇事。
鏜——!
震天的銅鑼聲響起,嚇得縮在家中的砂隱村人打了個哆嗦,旋即跑到窗戶邊,透過縫隙小心地觀察著門外走在街道上的砂忍。
“風影大人有令,所有巖隱村人以家庭為單位,去中央公園領取糧票,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隨著砂忍的銅鑼聲,風影送糧的訊息迅速傳遍了巖隱村。
“哼!收買人心的小把戲!”
在一面帶有豁口的等身鏡前,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聽著外面的聲音,冷哼一聲。
正在給他整理衣著的婦人將肩頭最後一絲褶皺撫平,開口道:“不管怎麼說,大家能有頓飽飯吃也是好的。這段時間,村裡的日子過的太苦了,我聽廚房的傭人說,現在的物價比之前貴了三四倍,就這樣,好多東西還買不到呢。”
“婦人之見!這還不是那星野牧搗的鬼,如果不是他,巖隱村哪會是這般模樣!”
那婦人聽著,也沒有反駁。
事實上,村裡開始難過從戰爭前就有徵兆,星野牧是火上澆油不假,但這個火苗可不是他點的。
不過相濡以沫多年,這些話她也不會和自己這個固執的老伴提起。
“現在村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他把你叫過去要做什麼。”
整理完畢,婦人遞過茶盅,問道。
“多半是想讓我幫他管理村子吧,不只是我,其他七個人應該也會被叫過去。”
那老者接過茶盅,抿了一口,頓了頓,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失落。
婦人抿了抿乾癟的嘴唇,猶豫片刻,開口道:“那能不能推掉?”
回應她的只有沉默。
婦人心中默默嘆了口氣,看著老伴離去的背影,放於身前的雙手不由得握緊。
當老者走到土影大樓時,便看到兩個工人正爬著梯子,手裡拿著砂忍的圖騰準備掛上去。
老者藏在袖子中的拳頭不由得捏緊,但最終還是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走進去。
走過他走了無數遍的路線來到會議室,推開門,看到其他七個老夥計已經坐在那裡,而此時,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