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姜玉坤看上去十分精神,吹著牛逼喝著酒,感覺就跟年輕時一樣,姜少國激動壞了。
姜玉坤還沒有說話,莫初把嘴裡的肉嚥下去,搖頭晃腦的嘆了口氣,道:“乖侄兒,你爸的身體還那樣,馬上也就到頭了,你也不用太過於激動!”
“你……混蛋!你會不會說人話!”
姜少國猛地站了起來,眼裡掠過了一絲冰冷的殺意,你特麼還真把自己當長輩了,就算真是長輩,也沒有這麼說話的!
“老哥,你看看我這乖侄兒,多孝順啊,你是真想的開!”
姜玉坤倒是沒什麼反應,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少國,我是怎麼教育你的,我和你莫叔是兄弟,怎麼打趣也是玩笑話,你跟著參合什麼,過來把酒倒上,真是年紀越大越沒有眼力見了!”
姜少國哪裡願意給莫初倒酒,可是姜玉坤就在那盯著,倒酒吧,自己心裡過不去,不倒酒吧,又擔心姜玉坤的身體,差點把心臟憋悶爆炸,乾脆膝蓋一屈,又跪到了地上。
“老哥,反正你都要死了,就不要那麼嚴格了,只不過一想到你晚節不保,我這做兄弟的心裡就不痛快!”
莫初一拍桌子,憤慨的說道。
姜玉坤握著酒杯的手停在了空中,筷子也掉在了桌子上:“兄弟,二哥這一輩子從未輸過,就是老了也沒有拖累誰,怎麼的就晚節不保了?”
“二哥,你說你都臨死了,卻做起了逃兵,不是晚節不保是什麼,你去了那面怎麼有臉去見那些老哥哥啊!”
“啪!你放屁!”
姜玉坤一拍桌子,氣的渾身發抖猛地站了起來,這一次在桌面上甚至被拍出了一道裂縫。
“老子這一輩子,從來沒有當過逃兵,就算老子認了你這個兄弟,也由不得你這麼汙衊我!”
姜少國已經傻了眼了,姜玉坤這一輩子脾氣暴躁,最為看重的就是榮譽,如果這些話是他說的,最輕也得被打斷腿。
“大隊長,你快看,我就說老首長的病好了!”
姜少國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這才發現了姜玉坤頭頂上的那三根金針,一時之間反而安靜了下來。
“說!你要是不說清楚,老子可不讓你走!”
姜玉坤火冒三丈,咬牙切齒的說道。
莫初聳了聳肩膀,道:“二哥,你是因為長期臥病所以活夠了,你就是敗給了病痛和寂寞,你要真是男人,就把病治好了再自我了斷,那樣的話兄弟佩服你,你這樣逃避算什麼,不算是逃兵嗎?”
莫初的聲音並不大,也算不上震耳欲聾,但是,姜玉坤就是愣住了,身體像是被凍結般凝固在了原地。
“二哥,你的戰爭還沒有結束呢,病痛就是你的敵人,你如今還在戰場上,這就想逃了?”
氣氛頓時變得沉重了起來,姜玉坤陷入到了深深的思考之中,姜少國期盼的看著這一幕,心裡對於莫初稍微有了那麼一點點的改觀。
姜少國看的出來,莫初這是在給姜玉坤尋找活下去的目標,激發姜玉坤的信念,而且,效果出奇的好,這麼簡單的方法怎麼自己沒有想到呢!
“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亦其樂無窮,二哥,你鬥過了敵人,如今是不是該鬥一鬥天地了,你死了之後也得昂首挺胸的去見那些老兄弟才行啊!”
姜玉坤突然鬆開了手,猛地坐回到了輪椅上,酒杯也“咣榔”一聲摔成了碎片。
“哈哈哈,原來我的戰爭還沒有結束,我差點當了逃兵,兄弟們,我差點就要讓你們笑話了!”
姜玉坤又是哭又是笑,哭著哭著,雙眼一閉打起了呼嚕。
莫初笑了起來,道:“二哥,就這點酒量還敢吹牛逼呢!”
“趕緊的,扶老爺子進去!”
姜玉坤倒在輪椅上,這一下子摔得不輕,姜少國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和護工上去攙扶。
“哎……哎,乖侄兒,別碰你爸!”莫初趕緊阻止。
“滾,要是我爸有什麼差錯,我會在你腦袋上開三個洞!”
姜少國從來沒有這麼恨過一個人,即便是面對著一些沒有人性的犯罪分子也是如此,莫初好像就是專門來氣人的,每一句話都能挑動內心深處最暴躁的那個點。
“乖侄兒,我在給你爸看病呢,好不容易進行到這一步,我要是真走了,你可別後悔啊!”
姜少國遲疑了起來,要說相信莫初,可是哪有看病是喝酒吃肉的,這不是要人命嗎,可要是說不相信,姜玉坤又怎麼會有這麼好的狀態,頭頂上那三根金針的尾部還在晃動呢。
莫初又拿出了三根金針,慢慢的捻入到了姜玉坤的身體上,過了一會兒,姜玉坤一陣抽搐,噴出了大量的白酒,吃的那些豬肘子也吐了出來。
“這樣就行了,人啊,就得喝了酒才好說話,你爸身體不行,只能喝了之後在給清理出來!”
“我爸這就沒問題了?”姜少國期盼的問道。
莫初一瞪眼:“你傻嗎?你爸這麼重的病,要是這一會兒就能紮好,你莫叔我就不是醫生,而是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