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山?又在回憶我們以前的事情了嗎?”白髮少年微笑著說,伸手輕輕掂了掂戟夏山的羚羊面具,這個黑色的面具明明承受過無數麵條蒸汽的洗禮,表面卻沒有什麼被使用的痕跡依舊完好如新,十分神奇。
“嗯,是啊。”戟夏山在白髮少年的棺槨上坐了下來,棺槨很大,足夠兩個人並排坐著。“以前的我們還真是和現在不能比啊。”
“那就不要和以前比較了。現在可沒有糟糕到需要緬懷過去的地步。”懷晦煙虛弱地笑了笑,把面具還給了對方,但是他的雙手卻沒有放下,依舊平舉著,手掌攤開像是在向著對方索要什麼。“那麼夏山,有沒有給我帶來什麼人類世界的紀念品?聽你說了那麼多,我可是很好奇人間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
“當然是給你帶了。”戟夏山說著,從自己的隨身檔案包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扁平“盒子”,兩邊還有彩色的手柄。“這是人間最流行的遊戲機斯艾寶,遊戲機你明白麼?……這個我會慢慢解釋給你聽,反正你別被巫格格發現這個,我沒給她買,她要是知道肯定會來搶的,那個臭丫頭,對這些東西可感興趣了。”
“哈哈。看來你們在人間玩的很開心。”見對方突然滔滔不絕抱怨起來的樣子,懷晦煙感覺非常有意思,畢竟這個男人在他人面前一向沉默寡言,嚴肅起來簡直像是一尊石像,很少流露出這幅模樣。
“小白,還愣著幹什麼,快點拿著。”
“嗯。”
懷晦煙接過遊戲機,他的概念裡並沒有這種東西,對手柄上的按鈕和螢幕上顯示出來的五彩畫面都很陌生,戟夏山在他旁邊指點著他,事無鉅細,這個男人此時看上去非常有耐心,和他對待巫格格的態度截然相反。
“這個按鍵可以跳躍,這個按鍵是攻擊,你按得慢一點……”
“哦哦,這樣麼?”
懷晦煙飛速地學習著這個陌生的事物,逐漸沉浸其中,不由感慨起人類世界的有趣來。轉眼兩人就保持著同樣的姿勢打發了幾個小時的時間,直到遊戲機電量告急,螢幕上不斷冒出紅色的提示。
“這是不是能量耗盡的意思?需要補充什麼東西?鬼氣可以嗎?”
懷晦煙轉頭看向戟夏山,後者的表情似乎有些窘迫和懊惱。
“這東西需要的是電能,哎,忘了帶充電器了……好像帶了也沒用,這裡也沒有可以用的電源。”別說這個漆黑的空曠房間,就是巫格格的鬼族城池,甚至整個鬼界之中都沒有那樣的東西。
“真可惜。”懷晦煙把手上螢幕變黑的遊戲機也還給了戟夏山,同時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沮喪起來。“所謂的痛苦,就是接觸到這樣轉瞬即逝的東西。看來我要盡力忘記剛才的快樂了。”
“不用,我會想辦法帶你出去,一直待在這種漆黑的地方可不舒服吧。”
“好,我相信你。”懷晦煙點了點頭,眉宇間卻浮現出一絲疲憊來。戟夏山明白他的意思,馬上從棺槨上跳了下來,懷晦煙微微抬手,棺門便自己開啟了,黑色的鬼氣從其中的棺材中溢位,纏住了白髮少年的全身。
“呼……”懷晦煙雙眼半眯,神色比剛才輕鬆了一些。
“小白,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痊癒啊。”
“幾百年,幾千年,這事情我是說不準的。”懷晦煙眯著眼睛輕輕笑了,他的笑容非常柔和,溫柔的語氣就像是在哄精力旺盛的小孩子快些入睡。“怎麼,你著急了?還是你已經厭倦協助那個鬼王小丫頭了?”
“沒有,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回到過去那段時光。”
“是麼……”懷晦煙閉上眼睛,似乎在周身鬼氣的影響下快要睡著了。“我也想啊……”
“算了,你累了吧,快點睡吧,下次我再來找你吧。”
“晚安。”
白髮少年在棺材中躺下,黑色的鬼氣安靜地淹沒了他,戟夏山知道今天的會面已經結束了,他慢慢走出房間,身後沉重的黑鐵巨門伴隨著沉悶的挪動聲緩緩關閉,將兩人完全隔絕。
戟夏山背身站在巨門前,看上去是在思索著什麼,很快他便有所領悟,微微一笑之後他將面具重新戴回頭上後,快步走到了宮殿大廳,以鬼王鬼差的身份安排起了各種瑣碎的事情,比如安排那些沉船中的陰魂重新輪迴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