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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回到鬼界

巫格格和戟夏山兩人分開前後座坐在一輛裡外全都昏暗陰森的列車上,列車行進中發出沉悶的咯吱雜聲,富有規律的轟鳴聲催人發睏,巫格格已經靠著仙氣暫時恢復了原狀,那是一個妖嬈美豔的黑髮女人,一顰一笑都讓人心神不寧,此時她的臉上正帶著一抹戲謔的笑意,眼神飄忽地看著列車窗外的恐怖光景。

窗外時而看去是千軍萬馬的慘烈戰爭,時而又是瘟疫襲過後橫屍遍野的平原,時而是鬼哭狼嚎的詭異地獄,時而卻安靜地彷彿沒有一絲人煙氣息,窗外的場面時不時變換著,如夢似幻又格外真實,十分詭異。

這輛列車是人界與鬼界萬千連線點之一,也是比較便利的一個,列車狹長,座位很多,可以在必要的時候用來運送大批的鬼魂,不過現在列車上此時只有這兩個客人,他們之間沒有交談,只有無盡的冰冷和沉默。

打破這詭異沉默的,是女人幽幽的聲音:“戟夏山,到了鬼界以後,我會前去解決我的事情,那件事情不用你插手,你就回到我族城池的宮殿內等我回來吧。”

“你這就要去和你的兄長決鬥了麼?沒問題麼?”

“嗯。”巫格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她的手上鬼氣繚繞,如同黑色的薄霧凝而不散,那正是她用來自凡霖越的仙氣轉化得來的,這樣的鬼氣不能完全成為她的力量,只能暫時借用。“我和十一哥結怨已久,要不是我力量只剩下一半,他早就沒法在我面前叫囂了,而現在……是時候教訓一下那個沒用的傢伙了。”

戟夏山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這個從外表看不出任何情感的男人對鬼王一家的恩怨不感興趣,他的內心真正在意的是……

“我看你是不是很高興啊,畢竟馬上就要見到那個人了。”巫格格沒有回頭,似乎對對方的反應毫不在意,自顧自繼續說道:“我們在人間待了好幾個月的時間,在鬼界也就經過幾天而已,他還不至於想念你到肝腸寸斷的地步。”

“你——少說那些廢話。我們之間的事情不是你能夠插嘴的。”面對女人明顯戲弄的態度,戟夏山只能壓住自己心頭沒來由的怒意,儘量不在她面前流露出明顯的情緒來——那種東西會變成他的破綻,從而變成她手上的把柄而已,那樣的把柄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再增加什麼。

“呵呵,莫氣莫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了啊……”

巫格格知道她身後座位上那人的變化,淺笑了一聲,接著對窗戶呼了一口霧氣,然後用手指在白濛濛的窗戶上描畫起圖案來,那就是在她的性格里留存的小女孩心性突然浮現出來了。

“你還真像個小女孩。”

“是麼,多謝誇獎。”

列車在車站停了下來,車站的站牌上寫著詭異的文字,黑色的字元妖異地在半空中跳動著,彷彿隨時就會飄出站牌。兩人拿起自己的隨身行李走下列車,對於他們來說,這裡的風景還是如同往常一樣,一塵不變到了令人厭倦的地步。

鬼界的天空和地面都是渾濁的黑紫色,唯一能夠區分開天地的是遍佈地面的赤黑色岩漿痕跡,像是鋪滿地面糾結纏繞的蚯蚓群落,說好聽點像是凝結在地面的黑色漣漪,空氣中瀰漫著灼熱焦臭的硫磺氣味,足以讓普通人聯想到地獄的模樣。

“那我們就在這裡暫時道別吧,領地的事情就麻煩你多照看了。”

“嗯。”

兩人在車站分道揚鑣,巫格格乘上下一趟列車前往其他鬼王所在的領土,而戟夏山叫了一輛人力三輪車前往巫格格的城池,這裡的三輪車是由罪孽纏身還沒有轉生資格或是不願轉生的妖魔鬼魂擔當,他們依靠這樣的工作得到鬼氣作為報酬,以此權作修煉。鬼界有無數這樣的妖魔鬼魂,他們構成了鬼界大部分的常駐人口,為這裡的繁榮和自己的立足之處而努力工作著。

三輪車行駛得飛快,一轉眼便已經到了城池大門,戟夏山一路行至城池中心的宮殿,門衛對他都非常熟悉,沒有人敢於阻攔他,他就這麼長驅直入地進入了這座戒備森嚴的鬼王宮殿。

“終於到了。”戟夏山的腳步漸漸加快,在空無一人的宮殿走廊上他迅速摘下了自己的羚羊面具,面具下是一張冷峻孤傲的臉孔,琥珀色澤的眼眸裡沒有一絲溫度,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本應是那樣的,但現在他的嘴角卻微微翹起,彷彿在思考什麼讓他開心的事情。

他一邊理了理自己黑色的頭髮和身上黑色的唐裝,一邊走向了走廊深處的房間,房間的大門緊閉著,黑色的厚鐵大門彷彿千斤重,見他走近卻緩緩向一邊移開了。

房間內部看上去相當空曠,深沉的黑暗中似乎放著一具巨大的黑色棺槨,棺槨上靜靜端坐著一個身著純白色褂子的白髮少年,他正用自己橙紅色的眸子凝視著在門外站定的戟夏山。

白髮少年的頭上長著兩截黑色的犄角,犄角上隱約流露出黑色的霧氣——他明顯是某個奇異種族的一員。

“夏山,是你啊?你從人類的世界回來了?”少年先行開口,他的聲音不像他的外表看上去那麼年輕,聲音低沉而富有奇特的磁性,聽起來有種容易讓人著迷的誘惑力。

“鬼王大人怎麼樣了?在人界的生活還習慣嗎?”

“她還能怎麼樣,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哪玩呢,好得很。倒是你,懷晦煙,你感覺還好麼?”

“我……”白髮少年頷首低垂,然後苦笑了一聲。“還是那樣吧,你也不用那麼擔心我了,我早就習慣了。”懷晦煙說著,從棺槨上站起身,他的身形非常瘦弱,步伐虛浮,彷彿一陣風就能把他颳倒似的,誰也不會想到,這樣一個看起來十分孱弱的白髮少年就是當年馳騁鬼界的黑白雙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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