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夜幕降臨的學校天台。凡霖越一襲雪色,衣袂飄飛,彷彿謫仙,他始終平視著前方,臉上是一副決絕而超然的表情,在冷風的吹拂下他的神情顯得有些淡漠。
“他在幹什麼?”坐在其他教學樓天台上遠眺的洛楊放下望遠鏡,向著旁邊的校長先生問道。
“當然是在等人了,怎麼樣,有沒有武俠小說裡高手對決的氛圍?”
“哈哈,對決,你在開玩笑?……”
“你坐在這裡看著就行了。”
洛楊不知道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能抓了抓頭髮應和了幾句。很快,凡霖越的對手就真的彷彿武俠小說中的展開一樣如約而至,那翩翩如蝶的身影自然是手持唐刀的靜槐,今天她還是穿著她那套整齊而又樸素的深色制服裙裝,大大的水手領子和裙襬一樣在夜晚的冷風中飄舞起來。
“這兩個人對決?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清楚。”
“有些事情,光說是解決不了的。”
洛楊還是有些擔心,不過他也不清楚自己應該擔心哪一方,擔心凡霖越被驅魔師淨化?還是擔心靜槐實力不濟被惡鬼所傷?洛楊想了想,又撇了一眼身邊即墨愉那副穿著睡衣,隨性不羈的淡定樣子,他的擔憂立馬少了許多。
“是你的主意?哎……夾在你們這樣的存在中間,我都不知道我應該以什麼樣的角度考慮你們的事情了。”
“洛楊,輕鬆點,我已經安排妥當了,你只需要看戲,看戲〜”即墨愉想了想,又說:“你雖然是個挺認真的人,但是不要總想著能夠做什麼,甚至以身犯險,有時候只需要做個旁觀者就足夠了”
“好吧。”
洛楊想了想,又問道:“說起來,你是怎麼差使他大晚上跑出來的。”
“當然是靠一些東西引誘了。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嘛。”
雖然其他教學樓上的兩人都悠閒地看著凡霖越那邊,但是前來天台與凡霖越面對面對峙的靜槐卻始終保持著極度緊張的心情。今天她為了對學校的怪談一探究竟做了很多準備,比如用來觀察鬼魂行動痕跡的靈視粉,但她絕對沒想到對方就這麼大方而囂張地站在天台上等候自己。
靜槐甩了甩手上的唐刀,深吸一口氣來緩解自己面對鬼魂的緊張。這當然不是她第一次面對這種東西,但對方給了她完全不同以往的感覺,鬼魂少年臉上那詭異而戲謔的笑容,讓她有些無措。
“你好啊,外來驅魔師。”
“你……你就是佔據這間學校作祟的鬼魂麼?”
“佔據?……嗯,這詞語我喜歡!”凡霖越雙手環在胸前,微微仰頭自言自語起來,絲毫沒有把站在對面的驅魔師放在眼裡。“沒錯,我就是佔據這間學校的鬼魂,要是你想讓學校恢復安寧,就必須打敗我。”
“你對這個世間有什麼愁怨和執著!為什麼不肯離去!?”
“你在背書麼?我只是覺得有趣才過來的,要說執著……大概是那傢伙的點心吧。”
“我——”
靜槐面對這麼直截了當的話語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能拔出刀來,將刀尖對準凡霖越,這一瞬間,她突然感覺四周的空氣變得凝重起來,她的神情逐漸變得嚴肅,最後卻見一抹絕望從她的眼眸中流淌而過。
黑色的空氣彷彿液體般流動,淌下天台。靜槐從未見識過如此深重的陰鬱鬼氣,或許只有那些浸淫了無數生靈血肉的傢伙才能孕育出這樣的力量,可是對方的神情明明還沒有邪惡到如此地步。
“不過來麼?難道你怕了?”凡霖越挑釁似地說道,他對自己的具體實力雖然也沒個底,但見自己能將對方壓制到這個樣子也感覺到一陣快意。
“可惡……”
靜槐不再說話,她硬著頭皮衝了上去,一邊以肉眼無法觀察到的速度從口袋掏出符咒貼在刀身上,頓時她周圍的鬼氣消散了些許,她一個圓弧狀的揮砍盪開了周圍仍舊籠罩過來的鬼氣,然後以一個鯉魚飛躍般的滑步上前,此時在她的眼中凡霖越已經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