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荼宮中,倚雲殿內,拉赫曼和希沙木小憩了片刻。他倆泡了回澡,穿戴了天竺的華服,齊齊往丹纓殿走去,恰好與廓·赤桑雅拉照面,彼此攀談。
廓·赤桑雅拉正經說道:“暮年之人,身子容易乏,沒能同日東王一道恭迎,使臣不介懷吧!”
拉赫曼笑道:“廓相客套!”
希沙木也附和:“別一口一個使臣了,喚名字就行!”
廓·赤桑雅拉點頭稱快。
正聊得熱絡,召樹屯已然在不遠處候著。
廓·赤桑雅拉等人見了,又是一通閒話,說笑間,愉悅地進了戈蘭殿。
赤、橙、黃、綠、青、藍、紫,各色的木芙蓉,水蓮花,鋪天蓋地的裝裹,裱出一份濃妝淡抹總相宜的大氣美感。
希沙木先自疑惑:“蓮花竟跑出這許多的顏色?”
召樹屯一旁分說:“集齊拉拉秧、石榴、梔子、蓼藍和紅藍草,搗染出汁子,或灑或噴或浸,不過費些功夫。”
拉赫曼貪婪地吮吸蓮花的寧靜氣息,暢意道:“能變著法的鼓搗這片光景,真真用心了!不知系何人所為?”
鄭蠻利挨著召樹屯坐,召樹屯離他倆最近,故而很容易聽見他們的言語。
召樹屯笑道:“公主佈置,茶儀幫著預備。”
鄭蠻利意味深長:“這些終歸要王后過目,得了準信,方好籌措。”
拉赫曼聽如此說,憶起娜梵玲的清素華美,心頭突突的。
希沙木端詳左右,顧盼間,不由讚歎:“室內的蓮,稚嫩如含苞骨朵,豆蔻之出水芙蓉,作古似殘荷更漏,竟能一一週全。花器最貴重不過冰瓷一流,最末等枯頭老樹根,饒是中土的花藝,亦不過爾爾!”
召樹屯笑道:“殿內茶阿的拙作,入的了尊使的眼,已是她的福氣了。”
希沙木心嚮往之,認真道:“可否請小阿移駕,切磋切磋花藝?”
召樹屯犯難:“事不湊巧,容她幾日,興許就回宮了。”
希沙木抱憾:“如此,有勞客曹長留意,在此深謝!”
召樹屯擺手:“使不得,區區一樁小事,不成個謝意,使臣可別同我等客套了!”
彼時,回鶻仨使臣、南詔軍將、清平官和六曹長陸陸續續入殿,悉皆坐滿,少不得跟天竺使臣起身表禮。這波好容易平了,那波又來寒暄,紛紛嚷嚷的,好容易捱到開宴。
經了摩志邪等人的糗事,吐蕃結下不少怨懟。雖有殘餘的眼線安插,可也不好與廓·赤桑雅拉熱絡,怕太過點眼,惹人非議。他雖然被冷落,頭尾都掙扎出笑臉,撐起吐蕃該有的體面。
王后娜梵玲端起才上的紅香奶茶,款款地說:“使臣切莫拘謹,滿飲此碗。”
拉赫曼忙應承:“王后慈和如水蓮,映照兩國和睦的形容。”
娜梵玲巧笑倩兮,拉赫曼言辭謙卑,令異牟尋十分歡喜。他同王后雙雙舉起金邊白玉圈足碗,抬笑:“此言甚善,在座的都向使臣獻上南詔俚柔的盛情,同賀兩國情誼。”
語畢,拉赫曼跟希沙木痛快吃盡碗裡的奶茶,回鶻和吐蕃的使臣也含笑陪飲。
荃爾貞領著若干茶阿,持著各式的盤案,盛載各色吃食,依依布上臺面。
辛基克亞向希沙木笑道:“吃的有了,就坐等看的了。”
拉赫曼看向召樹屯,召樹屯喚過元帥留下的負排囊熱河:“你親去招呼高德里,支會他上場。”
囊熱河應聲退下。
緊跟著,一簇簇白紗裹的美人,如綻放的木樨,渲染出荼蘼芳菲的情狀。
“這些美人赤足起舞,動靜鏗鏘,時不時呼喝幾聲,看的人也跟著樂呵!”